第242章 遂放棄
“……”
他娘的,這不和拉屎拉一半被通知不能隨地大小便一樣嗎?
“你早不說晚不說非得這時候說,大長老,你脖子上麵那東西,還正常嗎?”
堪稱辱罵一般的言論如同連珠炮一般,一下一下砸在大長老的頭上,老頭絲毫沒有被冒犯的生氣,反而笑嗬嗬地安慰她:“淩兒啊,我知道你性子要強,可凡事不得講究個一三五嘛。你師尊是什麽人,那可是卜卦行測的一把好手啊。”
他想拍一拍鄢淩的肩膀,發現這孩子比自己高太多,遂放棄。
“你師尊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說你要是出什麽意外,我怎麽和你師尊交代啊,嗚嗚——”說著,年過七十的小老頭捂著臉,嗚嗚地哭出聲。
師尊壓根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麽一位徒弟吧。鄢淩順手把手腕上的麻繩解了,拍拍他的肩膀,柔聲安慰:“老頭,你下次撒謊前,能不能打一個草稿呢?”
和他們交談真的是浪費時間。鄢淩冷哼一聲,帶著自己慣用的長槍回了提督衙門府。
也多虧玉清觀的老家就在涼州,她才能在宵禁之前趕回去。
“師姐,你怎麽現在才回來?”甫一進門,就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當然,無動於衷是不可能的。
“鬆開——否則殺了你!”她冷冷說著。
溫酒立馬鬆開,迫不及待地向她匯報今日所見:“師姐,我算是知道了。殿下呢,是個好人,雖然心疼錢,但好在給的大方;她那個駙馬呢,有一些摳門,但給殿下呢,又特別大方;那位小葉將軍呢,看起來十分精明,實則十分衝動;跟著他的那位姑娘呢,看起來十分冷淡,實則十分熱情。你都是從哪裏搜羅到的這些人物呢?”
聽他幾句話就把這幾個人摸頭,鄢淩讚許地點點頭,敷衍地誇了一句:“挺不錯,下次繼續。”
多的自然是沒有。溫酒有些不滿意,吵著鬧著,說什麽都要她再誇兩句。
“再多說一句,我真的會弄死你。”她躺在**,衣服還是早晨穿的那些,忽然想起來什麽,問他:“你臨來之前,大長老有沒有給你交代什麽?”
溫酒回想片刻,搖搖頭:“他們又找不到我,再說了,我都一年沒回宗門了。”
也是,玉清觀能摸清師弟的人,壓根沒有……鄢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還在地上打地鋪的師弟,手指翻轉間,一根銀冷的飛針射出,刹那間斬滅了暖橘色的燭火。
“我累了,你自己摸黑吧。”她說完,又閉上眼睛,仔細檢索著這一天發生的事情。
那天千機閣被付之一炬,雖然一地的灰燼,但還是被周圍鄉親順走了不少東西,巧的是,一隻箱子沒人要,裏麵是疊放整齊的賬本。
都是罪證啊,鄉親們都不要,混亂之中,也不知被誰拿走了。
更巧的是,當晚提督衙門的人來得極晚,火光衝天的時候不在,隻剩一點火星子的時候才悠悠到來。
說裏麵沒貓膩她是不信的。
是不是陳萬裏在裏麵投了錢?
還沒等想明白,思緒已經浮浮沉沉,最後飄搖落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鄢淩賴了床,差點沒趕上早膳。
“現在這年頭,世風日下。沒想到連師姐都起不來床,真是可悲可悲啊——”溫酒端著一碗清粥,小心翼翼喝了一口,問:“不算涼,你喝不喝?”
一頓早飯而已,不吃又不會死人。
她搖搖頭,翻身下床,利落地梳好頭發,瞧都沒瞧他一眼,道:“你今日出門的時候注意點,倘若看到宗門的人,立刻來向我匯報。”
還有一件事沒搞明白,既然大長老大費周折把自己騙回去,定然有大長老自己的道理。
難不成真是隨遇那老東西給他說了點什麽?
“師尊臨走之前,都給你說了什麽?”
寬**的書房內,鄢淩的聲音十分突兀,謝昀左顧右盼,指了指自己,問:“我嗎?”
“除了你還有誰?”
他有些思念葉靈均了,除了小葉,誰還把他當國師供著啊!
“師父臨走前……”謝昀回想一番,道:“見的最後一個人是大師兄。據師兄所說,師父隻要師妹長住玄玉宮,剩下的也沒交代。”
鄢淩深吸一口氣,接著問:“當時楚先生的眼睛,是否康健?”
“尚能視物,據師兄所說,略有模糊,但不影響。”
她點了點頭,兀自笑出聲來:“是了,楚先生應當隱瞞了一些東西,不過料他也不會告訴你,所以瞎了的眼睛,便是代價?”
“你懂這些?”謝昀有些好奇。算命的往往都有些殘缺,總不能什麽好都讓一個人沾了,做這一行總得準備犧牲些東西。
比如眼睛、比如身體、比如……命?
鄢淩輕哼一聲,將手心的劍穗放在桌上,說:“昨日我被脅迫著回了玉清觀,從師尊的牌位前找到這個。按理說他老人家一生孤寡,除了我們這些做徒弟的每年上柱香,還會有誰記得他?”
黎昭湊上前,拿起劍穗,陽光下,澄澈的玉色折射出萬千顏色,裏麵隱約拚湊成一個完整的字——清。
“這是不是你們師娘的名諱?”冷不丁的,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著轉,最後落在劍穗上,“看樣子,像是先帝爺那會的東西,而且下麵的流蘇換了新,用的是長安城前兩年流行的編法。”
幸好她前幾年沒事幹,琢磨了下這個,不然還真辨識不出來。
褚瑤有了別的想法,她並未說破,而是轉彎抹角地提了一嘴:“姑姑的名字裏,似乎也有一個清字。”
上一代褚氏兒女以“水”作偏旁,這一輩用的“雲”字。除了褚瑤自己特殊,其餘姐妹也是“雲”字輩。
能被稱呼姑姑的,也就隻有長寧長公主一人,總不能是她留的?
那豈不是鬧鬼了!
“咱們幾個裏麵,似乎沒有人經曆過那段往事吧。”黎昭看著麵前這三人,謝昀和褚瑤都不約而同地搖頭,唯獨鄢淩一臉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