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321章 煩人的哭聲

“等等——”黎昭抓住謝昀衣袖的一角,勸道:“你先聽我說一句。有些事情,怕是不能由我們來。”

該以什麽身份去勸,稍微超過一點,就會被打成過分的身份。

所以折騰來折騰去,這件事竟然推到了葉靈均的身上。

“我、我嗎?”怔愣的少年指了指自己,覺得不可思議:“我去給人家夫妻倆調節矛盾?殿下,這個任務是不是過於沉重了?”

對於他這麽一個尚未成婚的孩子來說,的確是沉重了些。

就在三人愁悶不已的時候,溫酒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臉上帶著八卦的神色,問:“殿下,都要七八個月了,您這肚子……還平著呢?”

“你給我閉嘴——”黎昭指著他的眉心,眼底一片急躁之色。

溫酒悻悻地攤開雙手,一臉無奈:“雖說是皇後娘娘的意思,但這個時候了,公主府那一窩窩的穩婆那都是真金白銀地吃著飯呢。您犯不著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罪名,連自己也折騰吧。”

假孕是沈綏的意思,甚至不惜收買太醫。她搞不明白,而沈綏也是一臉諱莫如深,說什麽都不肯如實相告。

“現在倒好,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黎昭頓時泄氣,一屁股坐在床榻上。

謝昀揉了揉她的頭發,盡量沒碰到收拾齊整的發簪和金釵:“娘娘應該有她的意思,興許裏麵還有陛下的參與?”

胡扯,全都是胡扯!

她這樣想著,思緒不由得飄到櫃子裏藏著的聖旨上——一張免死金牌。

保的是她自己的命。

黎昭一時間沒想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但眼下更為急切的,應該是蘇玉婉和她的孩子。

“總不能讓縣主白白把命搭進去,她既然送了消息來,咱們也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吧。”溫酒大手一揮,拉著葉靈均往外跑,“殿下,此事就交給我們兩個吧,保管黃昏的時候就能送來消息!”

兩人就這麽跑沒影了。

她心驚膽戰了半天,生怕敬王府那邊來人叫她過去一趟。

可一直到了黃昏,那邊都沒什麽動靜,反而是兩個人樂嗬嗬地跑回來,一人手裏提著一壺酒。

“哎我跟你說啊,小葉兄弟,這做人呐就得……”一通嘰裏呱啦,給葉靈均聽煩了,一巴掌呼在溫酒臉上,“你這人真是,嘰嘰歪歪的說什麽呢。”

兩個酒鬼……氣得黎昭氣不打一處來,立刻讓人把他倆扔出去,扔的遠遠地。

趙四哥把兩人折騰幹淨,放在椅子上。

好半天,兩個人才悠悠轉醒,身上盈滿了嗆人的酒氣。

“殿下?”溫酒歪歪頭,好奇地看向四周,問:“你怎麽在屋子轉來轉去的?”

葉靈均以為他看到了鬼,帶著一身醉意拍拍他的肩膀,說:“殿下早就不在這兒了,你在跟誰說話?”

“不在這兒了?不在這兒了?”他一連重複了兩邊,最後嚶嚶哭出聲來,乃至愈演愈烈,最後嚎啕大哭起來,仿佛三個姐姐活過來又死過去,死過去又活過來。

仿佛是哭聲過於淒厲,沒過一會兒就引來黎昭。

她眼睛一轉,瞥到了一臉無辜的葉靈均。

“不是我……是他自己突然哭了。”後者連連擺手,生怕牽扯到自己身上。

黎昭走上前,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怎麽哭了?”

有道是,委屈自己能消化,可一旦有人用關心做了引火線,那就不能指望這一桶火藥能安穩下去。

果不其然,溫酒哭得更凶了,嗚嗚呀呀,聽得她耳膜都要炸開了。

“小、小葉啊,要不咱們出去吧,我覺得我耳朵可能不大靈光了。”囫圇著找到一個借口,兩個人飛速奔去院子,將門關上一層又一層,可算是把煩人的哭聲壓了下去。

緩了有一會兒,黎昭愣愣問葉靈均:“你們不是去了敬王府嗎,他這是經曆了什麽,居然哭成這個樣子?”

說起敬王府,葉靈均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就差指著敬王的鼻子嗷嗷罵:“那死老頭子真不是人啊!”

上來一句大逆不道之言,可把黎昭鎮住了。

“您說說,世子妃那還沒出月子的孕婦,身子本來就虛弱,那老頭子還擺著公公的譜,非得讓世子妃去伺候,世子攔不住也就算了,王妃也是打馬虎眼,一家人裏,除了世子,竟沒有一個人在乎世子妃的生死。”

語畢,黎昭倒吸一口涼氣,她隻知道蘇玉婉受了委屈,但不曾想到會是這樣的委屈。

月子病一旦落下了,可就是一輩子的問題。敬王這死老頭還真是不叫人好。

“而且啊……”葉靈均一臉神秘,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雖然我不懂醫術什麽的,但我總瞧著,世子妃的那個小兒子,青紫青紫的,不像是長久的麵相。”

還真沒人敢這麽說,這個年代夭折率高的要死,能活下來的都是少數,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與閻王搶命,半路夭折了也不算什麽稀奇事。

可怪就怪在,蘇玉婉孕期既沒有孕吐,也沒有其他的症狀。兩人都是健康的體格,怎麽會生出來一個病秧子?

基因突變也不見這麽變的啊!

這件事還是得折騰明白,黎昭想著,既然自己出不去,連翹對著敬王妃也是打怵,不如就讓崔明光去一趟,一來身份合適,二來都是做婆母的,彼此間更有話題,不算尷尬。

雖然自己肚子裏全是中午吃的烤乳鴿罷了……

黎昭不好意思地摸摸渾圓的肚子。她倒不擔心葉靈均會把消息透出去,這小子鬼精,知道什麽該說也知道什麽不該說。但在他臨走之前,黎昭仍不免囑咐一番。

“別把我假孕的消息說出去,否則你就準備完蛋吧!”

聽起來可能更像是威脅?

反正葉靈均同手同腳地離開了。

溫酒的哭聲哀嚎到半夜,鬧得北辰宮上下人怨鬼嫌的,黎昭一層一層地掀開門,往他嘴裏灌了一壺水。

“死孩子,半夜哭什麽?”

“殿下,我想我師姐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