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虎符
看著四個孩子在地上玩成一團，黎昭便沒了叫停他們的意思，隻叮囑白蘇看緊點，免得出了事。
幸好四個孩子都還算安分，近來宮裏也沒什麽大事，倒是邊疆出了點岔子，但沒過多久也消停下來。
這一仗打了兩年有餘，一直到葉淵他們班師回朝的時候，一切變得怪異起來，先是兵符不翼而飛，緊接著作為主將的兩人統統中毒，命在旦夕。
“軍中不可一日無將，即便已經贏了這一仗，也不能掉以輕心。”褚雲朔算來算去，腦子不知道搭錯了哪一根線，竟讓褚雲霽去接管大軍。
黎昭聽完後當即在禦書房吵起來：“你是瘋了？你竟然讓他去接管大軍，你就不怕敬王在裏麵做手腳？”
即便字字珠璣，言之有理，褚雲朔也毫不在乎，並聲稱：“雲霽堂哥的品性我知道，隻要他順利將大軍帶回來，朕就給他封王。”
瘋了，真是瘋了！
還封王？
八萬大軍帶回來，人家直接稱帝了！
褚雲朔這話氣得黎昭連話都說不出來，直接告病在家，連大門都不出了，這時候竟有個意想不到的人找上門來。
“妾身見過秦王殿下。”蘇玉婉柔著聲發音，像是一朵溫婉的百合花。
躺在**的黎昭隻抬了個眼，懶懶地說：“你怎麽來了？”
“是我來不得？”蘇玉婉笑著，將手裏拿著的木盒交給她，“這是我送給殿下的一份大禮。”
大禮？黎昭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毫不猶豫地掀開盒子，裏麵竟是一塊方正的虎符。
“這是什麽東西？”黎昭立馬蓋上盒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玉婉。
後者一點都不心慌，反而笑出聲來，道：“殿下是在朝堂上待的久了，忘了這東西是做什麽的了？”
“可是你為什麽……”如果這是敬王的東西，那這……黎昭很是不解，甚至疑惑不已。
見她還是有些警惕，蘇玉婉不免有些難過，說：“殿下如今怎麽這個模樣，連我都不信了呢？這是敬王做的假虎符，打算換掉世子手裏那個真的，為得就是接管葉將軍的軍隊，而且兩人中毒也是他的手筆。”
“我懷疑過是他，但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黎昭還是不能明白。
蘇玉婉彎了眉眼，任由褚瀟然從自己手邊跑遠，等一室的寂靜彌漫上二人的耳邊，她才說：“我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誰對我是真心，誰對我又是假意。殿下當年的提攜與照顧，我怎麽敢忘。”
可將這麽大的把柄交給自己，會不會……
“殿下收著便是，不必考慮世子，也不考慮我的處境如何。當年敬王與王妃百般阻攔我，甚至做出以死脅迫、時刻不忘毒害我的時候，我早就看清他們的心思了。”
可……黎昭仍有顧慮，即便褚雲朔輕飄飄放過幾人，但在眾多臣子的逼迫下，也一定是十分難辦，到時候一定是要見血的。
“起事大約會在冬天的時候，那個時候或許會下雪，就會是我們夫妻二人的招魂幡。有這樣的大雪覆身，死後也會是一樁美談。”
絕對不會，絕對不會的！黎昭心裏比誰都清楚，一向信任的伯伯竟要自己的命，她不會信褚雲朔會再一次對抗所有的臣子，保下兩人的性命。
“殿下不必考慮我們二人的死活，敬王要起事、要謀反，會害了多少無辜的人？您這樣做隻是替天下人討一個公道而已，至於我們……隻不過是這一場鬧劇裏不起眼的角色罷了。更別說我身上還有蠱蟲，到時候跟個活死人似的，還不如真的死了呢。”說著，蘇玉婉漸漸落下眼淚下，隻是淚水透著詭異的紅色，像是血一樣糊在臉上。
黎昭一陣心驚：“你——”
“你瞧，我也在尋死。”她說，眼淚越來越多，最後變成醇厚的血，一點點染紅整個臉龐，“可我現在都死不了，連這樣小小的願望都實現不了。”
不對，這不對，不應該這樣的。
直到現在，黎昭不得不承認，她的的確確是沒有把蘇玉婉考慮進去，一直以為她隻是這個時代再普通不過的一個人，沒想到在最後的關頭，還是她……
“當年我給殿下塞了五千兩銀子，最後你都一絲不差地放進我的嫁妝裏，這些我都知道。我還知道你為我添了妝，從你自己的嫁妝裏拿出來的。我什麽都知道，你為什麽不信呢？不信我也是真心待你呢？”
說完，蘇玉婉一抹臉上的血淚，問她：“可否借我一盒胭脂，就當是我的還禮？”
沒等黎昭回話，她自己從梳妝台上拿了一盒開過封的，紅彤彤的顏色，和她臉上的紅印相得益彰，甚至還要鮮豔幾分。
蘇玉婉走後，偌大的屋子隻剩下黎昭自己，褚雲霄還在為褚瀟然的離開不滿，說什麽都要他陪自己玩兩天。
當然，最後誰都沒同意，此事隻好作罷。
謀反這麽重要的事，原本該當麵交由褚雲朔去管，但看他如此維護敬王的模樣，黎昭心裏不免打鼓，便自作主張讓溫酒去聯係鄢淩。
“此事一定要保密，不然你會死的很慘。”這是她叮囑溫酒的原話。
所幸這小子還是分得清輕重的，不僅順利地潛入宮裏，還是在大白天，看他不到兩個時辰就回來，黎昭徹底是對褚雲朔死心。
“父皇還在的時候，宮裏何時這樣鬆懈。”說完，一條晶亮的眼淚劃過臉頰，“若是真的成了，又會有多少人因此喪命。”
宮裏派了褚雲霽去接管大軍，為了防止中途出現什麽岔子，楚辰說什麽都要跟上去。
“如果我死在那裏了，就用這幾件衣服代替我吧。”他說。
最後沒去成，是謝昀以去邊疆拜訪好友為借口，跟在了褚雲霽的身後。褚雲霽也知道這是一個再蠢不過的借口，但他默許了，並將手裏一半的虎符交到他的手裏。
“秦王妃，你可要拿好了，靠著這半塊虎符，可是能號令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