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當狗的時間多了
不想聽呐，那他就不說了，謝昀很想翻個白眼，但考慮到眼前是自己八抬大轎娶回來的，心一狠，又忍了下來。
反正當狗的時間多了，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
如此不對等的關係，昔年白翡還特地嘲笑過，說他“懼內”，更是個“妻管嚴”。如今謝昀想明白了，知道刀子往哪裏捅更合適，至少他們還是官服記錄在案的真正夫妻，連孩子都有倆了，不像那兩個，至今下落不明。
看來一時半會兒的正夫地位還是十分穩妥的。
外麵的條件比不過宮裏，其實這句話反過來說也一樣，比如禦膳房離這裏較遠，送來飯的時候都涼了一半，味道雖然不錯，但到底是涼了，更不適合孕婦去吃。
“我沒胃口，都撤了吧。”黎昭一個眼神，身邊的人立馬會意，忙端上來新鮮可口的小炒菜。
隻有還在悶頭苦吃的謝煦抬起頭來，露出一雙迷茫的眼睛：“啊，都撤走了，那我吃什麽？”
謝昀看了他一眼，語氣頗有無奈：“你吃你的，別管其他。”
反正親兒子，再怎麽都不會扔出去。
謝煦還沉浸在自己可能要有弟弟妹妹的幻想中，一個不留神，一隻狗順著飯菜香味跑了過來，圍著他的腿繞個不停。
鳳儀宮立刻炸了鍋，紛紛大喊：“這是誰家的畜生，竟然闖進鳳儀宮裏來。”
“快趕走快趕走。”
那大黃狗像是被謝煦迷住一般，幹燥的毛發在他的腿上摩挲著，蹭個不停。
“留下來吧。”黎昭隻簡單地一句話，鳳儀宮瞬間安靜下來，丫鬟與太監跪了一地，歉疚地向她請罪。
她長歎一口氣，最後說：“都起來吧。”
如果是之前，她一定會說上一句：我沒有責怪你們，如今是連想都懶得想了。
也可能是孕期思慮過多，這一晚睡得很不安穩。
“你在想什麽，怎麽到了現在都不睡？”
又是同樣的話題，又是同樣的時間，隻是換了地點，黎昭沒由來覺得厭煩。
“說點別的吧，別說這些陳年老套的東西了。”
謝昀沉思片刻，說：“你好像有什麽事情在瞞著我，但是你到現在都沒說，你不說，我也不敢問……”
“為什麽會說起這個來？”黎昭睜開眼睛，漆黑的夜裏，明亮的眸子泛著水光。
“……雖然我們已經成婚了，但是我總覺得和你之間隔了一層，你有什麽話都不願意說，而我也不敢問你，生怕這最後的一層也不在……我並不奢求什麽，如今我隻想問問你，你不是這兒的人，對嗎？”
黎昭瞥他一眼，說：“我來自徐州。”其實是原主來自徐州，不是她，她來自滿霧山，但現在自己用了原主的身子，那自己就來自徐州。
“你還是在撒謊。”謝昀依舊感覺十分痛心，為什麽呢，為什麽不告訴他呢，為什麽不說呢？
“為什麽你還在撒謊，為什麽你不肯……我以為我們之間會永遠有話說。”到了最後，謝昀不想說話了。
鳳儀宮陷入了無盡的沉默，直到他開口說上一句：“算了，我不該問你的，你不想說的話……”
“我沒什麽好說的。”她閉上眼睛，緊接著是長長的歎氣聲，“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你從一開始都應該知道了。”
謝昀又沉默了，說：“我一開始是想……但是我現在……”
“好了，沒什麽好說的了，我累了。”黎昭深吸一口氣，平躺在**，什麽都不做，“睡吧，我不想說話了。”
那這個話題呢，就要隨著這一場沉睡結束嗎？
不，他還是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被排斥在在外，不甘心一直做一個局外人，就這樣被她推得遠遠的，除了官府上的身份，除此之外就沒什麽交集了。
“昭昭，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好不好？”謝昀沉默，最後補上一句：“我隻問你這一個問題，你告訴我好不好？”
黎昭又睜開眼睛，問：“什麽問題？”
“你對我……是什麽樣的感情？”他囁喏著問出這個問題，並小心翼翼地期待著她的回答。
期待著是真心，又怕是假意，更害怕這樣的感情最後被磨滅在漫長的時間裏，亦或者從一開始就隻是利用，連一點真心也無。
“你人很好。”黎昭想了想，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我覺得挺好的，如果我也是這裏的人，我一定會喜歡上你的。”
那如果不是呢？
這個問題，謝昀突然間不敢問了，因為方才的喜歡已經被框定在一個範圍裏，那麽接下來沒有範圍的這個，結果會是如何，他心裏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一開始成婚的不是你我二人……”話音未落，就被黎昭冷冷打斷：“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所以你也該睡覺了。”
最後的結果始料未及，謝昀幹笑兩聲，最後說：“好，那你睡吧。”
無論結果如何，至少人還是自己的不是？
但人這種東西，最是貪心不足蛇吞象，有了一就會想二，有了二便會想三，如此無窮無盡，到最後欲望越來越大，乃至將自己吞噬其中。
最終的答案沒有搞清楚，謝昀心裏耿耿於懷，總是見縫插針地提上一嘴，或許這樣心裏能好受些。
至於是不是真的好受了，他自己也不清楚。
“青雲，你現在怎麽了？”這件事一直持續到黎昭察覺到不對勁，主動問他：“你這段時間一直怪怪的，是不是雲霄他最近……”
“不是——”謝昀難得硬氣一回，語氣也多了三分強硬，但很快就後悔了，語氣軟了下來：“不是陛下，是我自己，是我自己陷入了一個奇怪的怪圈裏，我什麽都想知道，但最後卻什麽都得不到。”
黎昭又問：“你想知道什麽？”她霎時間想起來那天晚上他問的最後一個問題，試探性問：“是因為那天晚上？”
“是。”謝昀點頭，最後說：“所以呢，你的答案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