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精彩的故事
等等，這話又是什麽意思？謝昀微微瞪大眼眸，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黎昭。
他剛剛……應該不是這個意思吧？
可對方好像並沒有接收到自己的意思，而是自顧自的說：“沈夫人，您講的故事很精彩。如果下次，能講一個更精彩的就好了。”
算是徹底將路堵死了，他心想。但也沒有另外的辦法，畢竟麵前的中年婦人和自己毫無關係。而且，他和黎昭才是真正的同盟。
所以，犯不著為了一個陌生人，而去得罪自己。
一聽她這麽說，沈夫人霎時間白了臉，不過好在她也是有同盟的，這回就輪到旁邊這位先生說了：“這個故事的確俗套了些，那你不覺得它很耳熟嗎？”
“耳熟？”黎昭將這兩個字在嘴裏滾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燙嘴了，才舍得吐出來：“原來在這位先生的眼裏，這樣情真意切的故事，也能稱得上是耳熟嗎？”
怕不是經常發生，所以才會覺得耳熟。
不知道為什麽，黎昭總覺得自己對這兩個人實在是不懷好意，實在是用最壞的想法去思考他們。
她想當然的覺得這兩個是壞人，想當然的覺得自己前世吃過的苦，都是這兩個人帶來的。
為什麽呢，她為什麽會這樣想呢？問題的答案，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總覺得自己也很荒謬，僅靠三言兩語就將人定了性。
哦不，他們還沒說完呢。
褚先生比起沈夫人來，還是比較理性的，但這一點，黎昭倒是沒看出來。
“我的意思是，這位姑娘，你——”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甚至還沒有說到一半的時候，就被黎昭冷冷打斷：“時候不早了，到了飯點了，這個時候還是先吃飯吧。”
吃飯，一個所有人都不會拒絕的事情，而這個理由也完美無缺，幾乎避開了所有的可能。
但……這也就意味著今天的談話到此為止，因為褚先生和沈夫人是沒有足夠的理由能夠留宿在這裏的。
所以在飯桌上攤牌，也就成為他們唯一而又正確的選擇。
但攤牌也是需要時機的，其實在對方不願意給你時間的時候，這個時候該怎麽攤牌，就成了真正考驗人的功底。
好幾次的發言都被黎昭刻意打斷，不是咳嗽，就是東西掉在地上，或者是覺得身後的貓叫了一聲，於是攤牌，就這麽攤不開了。
沈夫人深知這也不是辦法，過了今天，也許明天、後天就沒有這樣好的機會了。
當然，黎昭是不會讓它有的。
這一點母女二人倒是默契的很，一個瘋狂出擊，一個瘋狂躲避，默契的如同生來如此。
哦對，其實也真的是生來如此。
但中間隔了二十多年的光陰，又怎麽會是吃飯這短短兩個小時能化解開的呢。
漸漸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耐心。
於是這場飯局就變得詭異起來，謝昀一開始就被排除在外，因為他是做飯的那個，並不隻是為了在老爺子麵前表現自己，而是除了他，已經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總不能讓客人做飯吧，那也太沒禮貌了。
這點基礎性的禮儀還是要保留的，不過這些年來的廚藝也練成了。所以就算是黎昭故意挑刺，也不能從他這裏下手。
他忽然有些明白心底這種詭異感從何而來了，黎昭本來就是個擰巴的人，才需要一個更為直白的人去愛她，拐彎抹角並不適合這個人。
但可惜的是，沈夫人和她如出一轍，也是個擰巴的人。
擰巴加上擰巴，整個局麵一時間僵在一起。
就連臥室裏的二花都覺得不對勁，撲通一下從裏麵跳出來，喵喵咪咪叫個不停。
“它是不是餓了？”好不容易找到個借口，黎昭當然不會錯過。
謝昀一根貓條塞過去，堵住了二花的嘴：“剛喂好了，它現在不餓了。”
好吧，現在餓的該另有其人了。
比起沈夫人，褚先生明顯要直白的多，借著這個空擋，他倒是找到了合適的機會：“黎小姐，我們有些具體的事情要和你談談。”
“一定要在這個時候談嗎？”黎昭的語氣忽然冷了下來，說話也有些夾槍帶棒，“吃飯的時候，為什麽要說這些不相幹的話。還有，我應該沒有義務陪你繼續聊下去。”
她也覺得自己這話攻擊性實在是太強了，但也不明白為什麽，到底是什麽樣的原因讓自己變成了這個模樣？
黎昭自己說不上來。
興許是在怨恨他們久久沒有到來，自己白白受了這麽些年的苦。
倒也不是受苦吧？隻在老爺子身邊總得有點代價，比如要被嘲笑、要被欺淩一類的。
旁人並不會見你可憐，而會多可憐你三分，隻會覺得你這樣一個小倒黴蛋真是可憐，真是讓人招笑。
所以，心裏大概是在怨恨的吧，對的，是在怨恨。
如果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那現在的自己會是什麽模樣？
她不敢想，也可以這樣理解，因為沒有足夠的素材，所以說也想不出來。
想不出來自己一臉幸福，也想不出來自己一生平安順遂。
因為不夠幸福，因為不夠平安順遂，所以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會是這個。
願望之所以成為願望，就是因為遙不可及。
如今要實現了，卻又是些近鄉情更怯的詭異情緒在作祟，讓這近在咫尺，變成了遠在天涯。
眼看著這場飯局就要崩潰，幾乎命懸一線的時候，老爺子是時候說了句：“好了，好了，都先吃飯吧。”
這頓飯注定吃的坐立不安，但飯菜又十分美味，生怕辜負了，所以吃的味同嚼蠟。
幾乎每個人的動作都像複製粘貼一般，相似而又相同。
實在是太詭異了，詭異到謝昀覺得自己還是待在廚房裏吧，免得出去了就被他們同化了，也變成這副模樣。
可問題就擺在那裏，就像牆上的窗戶一般，無論你開與不開，它都在那裏。
問題得不到解決，就會一直待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所以，是時候攤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