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想救一個人是心動的開始
結果兩人這一進房間,許久都沒有出來。
宴清納悶地想,難道自己對上神的傷勢判斷錯了?
然而側耳聽,司徒九淵正在嘟囔:“這狗賊,有傷不治,不把我放在眼裏。”
收回耳朵,宴清更納悶了,不治傷能做什麽呢?
——能做的可太多了。
酆玄捂著傷口眉心緊皺薄唇蒼白,血色自他身上溢出懸浮在屋內四周,腥氣濃鬱,呼吸間都是痛楚的喘息。
螢燈手忙腳亂地給他止血,一個愈合術落下去,落處的傷口是愈合了,但旁邊的傷口血迸得卻更厲害。
她的修為又不支持她同時愈合酆玄的所有傷口。
深吸一口氣,螢燈努力挨個落愈合術,一邊落一邊喃喃:“怎麽傷得這麽重。”
酆玄半掀眼簾,忍著疼勉強開口道:“我看不見。”
琴中劍太針對他們的死生契禁錮了,大霧一起,他現在的目力連最基礎的攻擊都很難躲過。
這四個字說得很輕,在螢燈聽來莫名有些委屈的味道。
她跟著歎了口氣:“你的目力還要多久才能恢複?”
“不知。”他低眼看了看雙芥繩,“宴清說以前沒有人將它用在死生契上,具體會有哪些作用,她也不清楚。”
也就是說,這目力有可能恢複,也有可能一直保持現在的狀態。
螢燈皺緊了臉。
她記得原劇裏的酆玄打架就沒輸過,是駕在主角頭上的一塊無法戰勝的陰霾。
但現在,因為死生契,他不但要被歲華打傷,還要被歲華身邊的仙童打傷。
也太憋屈了。
心緒一亂,旁邊剛愈合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濺到她的眼簾上,逼得她眼眸一閉。
溫熱的血頃刻就變得冰涼。
螢燈抬手抹了,指尖黏膩粘連。
她突然有點煩。
酆玄正悶哼呢,倏地仿佛意識到什麽,抬眼看向床邊的人,神色恢複了正經:“我沒什麽大礙,你別急。”
“我沒急。”螢燈攥緊了拳頭。
他抿唇,伸過手去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開:“小傷,不值得心疼。”
裝腔作勢半天,不過是想騙她在意。
但若騙得她太在意以至於整個人都焦躁的話,那他就不要了。
螢燈睫毛直顫:“我也沒心疼。”
酆玄輕哂,抬眼看她片刻,撐著床沿起身與她欺近:“仙子,有時候能正確表達自己的情緒,也是一個很大的優點。”
上神,有時候能正確表達自己的情緒,也是一個很大的優點。
——這是在破曉城裏她對他說的。
在當時的螢燈看來,酆玄這個人傲嬌又嘴硬,不會好好接受別人的誇讚,也不會正常地對別人展現善意。
但現在,怎麽就輪到他來說她了。
螢燈想反駁,她不是個口是心非的人。
但目光落在他血淋淋的傷口上,她發現自己就是在為他難過。
這麽深的傷口,若是沒有雙芥繩她能疼掉半條命,但他卻習以為常,告訴她隻是小傷。
哪裏小了,渾身上下都沒一塊好皮了。
她想繼續給他愈傷,但酆玄不知為何突然身體緊繃:“琴中劍的傷就是不好愈合,跟我傷勢輕重無關,也與你的仙力高低無關,等會兒就好了,我血厚,流不幹的,你別哭。”
誰哭了?螢燈平靜地想。
麵前的酆玄難得地有點慌神。
他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額心,抿唇道:“傷我的人已經下輪回了,那也是個不容易的小人物,他要重新修煉好久才能回九霄,我沒有吃虧。”
說著,就允她的神識進去看他的記憶回放。
螢燈凝神細看。
如他所說,琴中劍被他用星回劍斬斷,抱劍的童子也被他打下了輪回道。
但是。
她順著這些記憶往前看。
酆玄在下凡的路上撞見歲華的仙童,他還沒動手,那仙童就先拔了劍。
大霧起,酆玄茫然四顧,一開始還緊張的仙童在發現他看不見後開始變得囂張,聲東擊西、幻影分身,這些平時完全無法傷害酆玄的東西,在大霧的掩護下招招生效。
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仙童也越來越起勁:“哈哈,傳聞裏戰無不勝的叛神,原來是個瞎子。”
說著,一劍刺向他的左肩。
螢燈看得生氣極了。
什麽不容易的小人物,玩偷襲還嘴賤。
那仙童用的是劍氣遠攻,酆玄反應慢一瞬就已經來不及了,隻能勉強護住肩上的小紅花。
都什麽節骨眼了,他還管那破花!
更可氣的是,見他對左肩有顧慮,那仙童眼眸一亮就開始頻繁地佯攻他左肩,實則重創他右臂、心口、腰腹。
怪不得能給他造成這麽多的外傷。
螢燈又氣又難受,回過神來就放出自己大量的靈氣,強行將酆玄身上的傷口愈合。
“你。”酆玄皺眉,“此舉傷身。”
“你還有空說我。”她一把扯下他被血浸透的衣裳,“別動。”
要給他換衣裳?
酆玄僵住身子,任由她扒下自己的外袍、內襯、裏衣、褲……等會。
他倏地捏住她的手腕,眼皮半垂,喉結微動:“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換。”
“都叫你別動。”她咬牙,“聽不懂是不是?”
好凶啊。
比他還凶。
酆玄出奇地乖巧起來,鬆開手雙眸緊閉,任由她將自己的衣衫盡除。
這次會變一套什麽樣的衣裳給他?他暗想,紅色吧,染血了也看不出來——
身子倏地被推在了床榻間。
酆玄驟然睜眼。
麵前的小姑娘眼眶依舊是紅紅的,連帶著鼻尖都有些泛粉。
她落下旁邊的帷帳,咬牙切齒地道:“我有辦法能不分你修為,你什麽也不用擔心。”
這句話的意思是?
他瞳孔微震,一時間做不出任何反應。
螢燈就這麽欺身下來,粗魯又笨拙地啃上他的嘴唇。
柔軟的觸感,瞬間溢滿鼻息的清香。
他下意識地就閉上了眼。
衣裙與他的肌膚摩挲,糾纏又褪下。
“等等。”一絲理智尚存時,他勉強開口,“先說清楚。”
她是想救他,還是心裏有他?
螢燈就跟沒聽見似的,抓住他的雙手按在枕頭上,傾身吻上他的側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