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壓根不了解你自己
“你信這個還是信我？”酆玄眼裏暗潮洶湧。
螢燈掛起營業微笑：“當然是信您了，您都說了不認識這人，那這肯定是假的。”
穩住，千萬要穩住，隻有穩住他，一切才會有轉機。
看著她這反應，酆玄的臉色不但沒好轉，反而更是陰沉：“不要在我麵前演戲。”
“我沒演。”
他氣笑了：“騙我？”
每回唱大戲她都會下意識將肩膀微微往後繃，旁人可能沒注意到，他卻是看得清楚。
而眼下，這人肩背都快繃成木板了。
“這隻是一片湖水。”他沉聲與她道，“沒有任何能昭示未來的證據。”
“怎麽沒有？”白荼冒出來，給他指了指湖邊的告示牌，“看見沒？天帝親筆。”
預知之力在九重天上十分珍貴，故而去處湖還得了天帝的親筆題字，以正其名。
還真就能昭示未來。
螢燈幹笑，肩膀繃得更緊了。
“不可能。”酆玄惱怒不已，血瞳定定地看著麵前的人，“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不可能看著你死在我麵前。”
您能有這個覺悟真是太好了。
但是。螢燈想。
未來的事，哪是現在就能保證的呢，承諾這東西，從來隻在說出口的那一瞬間算數。
她點頭後退：“好的上神，沒問題的上神。時候不早了，我們去找個地方落腳吧。”
說著，飛快轉身就往外溜。
酆玄沉默，猩紅的瞳孔從旁邊幾個神仙身上掃過。
白荼和蒼燼大氣也不敢出，龍魚倒是勉強與他拱手：“上神若有疑惑，可往落山城一解。”
落山城是一座收藏著所有神仙過往的城池，他的意思是，那湖麵裏映出來的女子他不是不認識，可能隻是忘了。
酆玄不以為然。
他清楚記得自己從小到大的所有事，絕不可能忘了什麽。
“改日再來叨擾。”他懨懨頷首。
蒼燼看著那兩人的背影，仍舊有點沒回過神：“她還真能拿下本尊啊。”
“會不會是障眼法？”白荼也不敢相信，“酆玄怎麽會看上這麽個普通小仙？”
龍魚沒吭聲，但想法跟他們差不多。
這個仙子看起來太普通了，修為也跟酆玄差一大截，怎麽會是酆玄的正緣。
也許隻是情路上的調劑，或者遇見正緣之前的考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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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燈走得很快，進了客棧就大方掏靈氣珠：“掌櫃的，兩間房。”
“抱歉客官。”掌櫃的從櫃台後伸出腦袋賠笑，“隻剩一間了。”
螢燈：“……”
這劇情太經典，她都不知該從何開始吐槽。
幸好她和酆玄該做的都做了，沒剩多少羞澀，勉強擠在一間房裏，也還能各自打坐。
但是，剛關上房門一轉身，螢燈就被酆玄抵在了門板上。
“有話要說清楚，這是你教的。”他垂眼看她，“現在我有話要說。”
“好。”螢燈點頭，拉過他走到桌邊，一人一張凳子，將跳躍的燭火放在桌子中央，然後雙手往桌沿上一疊，“說吧。”
兩人麵對麵，表情都十分嚴肅。
酆玄學著她的模樣交疊雙手：“如你所見，我在這座城裏看見的人都像你。”
螢燈點頭：“俺也一樣。”
“即使沒有死生契，我也不會傷害你。”
螢燈點頭：“俺也一樣。”
“所以我覺得我們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俺也……呃。”她老實地道，“這個一樣不了。”
燭火昏黃搖曳，她抬眼看向對麵，酆玄似乎有些不解，臉色都有點發白。
螢燈決定跟他說清楚。
“你想想，你是活了三萬年的上神，修為高、天賦強，滿兜的法寶用也用不完，像你這樣的人，就該配一個法力同樣厲害的神女，跟我在一起也忒不搭了些。”
“搭？”酆玄眼神微沉，“此字如何定義？”
“從出身家世到現有實力吧。”螢燈想了想，“起碼得門當戶對，能力也相當。”
對麵這人的胸口明顯起伏了一下。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道：“你怎麽能說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你比這兒的人還樂意自縛其身。”
什麽門當戶對，什麽旗鼓相當，真要如此世間之人從生下來就該照著門戶栓紅繩，還有月老什麽事。
情愛不是這樣的，至少在他這兒不是。
“不是我自縛其身，實在差距太大。”螢燈掰著指頭給他數，“你看，我修為低、戰力弱、體質還倒黴，沒什麽家底，最近創業還遇見了瓶頸……”
“你一直很上進。”酆玄粗暴地打斷她的話，聲音清寒，“你是我見過的最上進的神仙。”
旁的神仙要麽忙於下凡曆情劫，要麽整天輕鬆快活。偶爾閉關，也不過是在懈怠之後的亡羊補牢。
螢燈不一樣，從他認識她起，她每日都有近五個時辰都在修煉。
學會了龍息之術，但不急於把它煉得更華麗然後給人展示，而是借著這能力吸收更多的靈氣；收了許多秘籍，不拿去碰機緣做交易，反而是一遍又一遍地練，直至融會貫通。
她進步很快，沒有靈根的時候就已非尋常神仙能比，拿回靈根之後更是一日千裏。
到現在，打眼看去，她身上的修為已經快接近三十階了，這其中每一分都來自自己的刻苦，沒從他這裏走半點捷徑。
兩人剛認識不久時螢燈問他如果能修煉到不拖他後腿，他能不能放她一馬。
當時的酆玄聽著心裏是很不屑的，修煉是又苦又漫長的事，從她這樣的小仙嘴裏說出來，要麽是不知者無畏，要麽就是緩兵之計，可能拖得他心軟了，這事也就這麽過去了。
但現在再看，她說話算話。
更難能可貴的是，即使現在已經變厲害了許多，螢燈也沒有欺淩過任何一個不如她的人。
酆玄清楚記得當年仙法大成的自己，意氣風發，驕傲睥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而她，直到剛剛在去處湖邊，還在傳音勸他不要破壞公物，人家這湖是鎮城之寶。
沒她那句話，他手裏的星回劍在畫麵出現的時候就砍下去了。
什麽破湖，信這不如信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