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話分兩頭
山芙的蛇瞳頓時閃閃發光。
螢燈在擔心她！她心裏有她！她原諒她了！
一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的心慌和初見她時這人的冷漠，山芙一改先前的高冷，抱著螢燈就嗚嗚哭起來：“我知道錯了，我下回再也不那樣了。”
螢燈壓在她巨大的蛇尾上，怕壓疼她，於是挪了挪身子。
結果山芙登時將她抱得更緊：“我已經很聽話了，那麽多仙兵，我一個都沒殺，都是酆玄殺的。”
前麵站著的酆玄：？
他緩緩回過頭來：“你說什麽？”
來之前還說兩人要互相幫助爭取獲得螢燈的原諒，結果怎麽的，死道友不死貧道？
山芙良心跳了一下，給他找補：“但上神也是逼不得已，他不殺那些仙兵，我們這邊就會死更多的人。”
說著，可憐巴巴地朝螢燈道：“戰場上講不了善良的。”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我們非得去攻占晡時城、攻打雲頂九霄，但是……”
螢燈突然道：“我能接受。”
哈？
話全噎在了喉嚨裏，山芙睜大了眼看著她：“你能接受？”
扶著她坐起來，螢燈看了看對麵那些仙兵：“我也想打上雲頂九霄、找天帝聊聊天。”
神仙是由凡人的信仰而生，就理應庇佑蒼生以天下黎民為己任，可當今這位天帝，連普通仙眾都要欺壓，更別說善待凡人。
凡間的祈願被他分攤給神殿，神殿又分攤給神位不高的小仙，小仙辛勤勞作，結果供奉全歸了天帝和玩弄權術勾心鬥角的上神。
仙界不該是這樣的。
至少在她這個沒事就愛去上廟燒香的當代年輕人心裏不該是這樣的。
“好，好你個酆玄，晡時城的罪行還沒有交代清楚，倒又來與這些黑碟仙出頭。”領頭上神氣急，“我這就回稟天帝，將你打個魂飛魄散！”
酆玄聽得揚眉：“誰？天帝？”
他接著就笑：“王母已然被他驅離九霄，如今光憑他一人可是動不了我分毫，不如還是讓他待在宮裏好生陪瓊露仙子。”
說著，星回劍一轉，劍氣同時飛出三千道，道道淩空而去取人神魂。
一般的上神劍氣一次至多隻有三十道，就算修得很厲害，三百道也頂天了。
領頭上神愕然瞪大眼，就見那三千道劍氣在瞳孔裏映出真實的影子，與他擦肩而過，他身上便瞬間綻開無數道血口。
鮮血淋漓，神魂將散。
“撤！”他大驚捏訣。
不止他，後頭的螢燈也震驚了：“你……”
這人原先就已經很厲害了，才二十多天不見，怎麽就比原先還厲害了十倍。
“是在落山城得了機緣？”她喃喃，“早知道我也去碰碰運氣。”
酆玄聞言便回頭，張了張嘴似乎在說什麽，但螢燈和山芙沒人聽見他的聲音。
他皺眉，伸手拉住螢燈就想將她往落山城的方向帶。
“別，說說而已。”螢燈連忙按住他的手，回頭往後看，“這裏還有這麽多人要安置呢。”
仙兵不會隻來一次，雖然這次有酆玄，但下一次、下下次呢？
她得趕緊給他們煆劍，再與他們一起找個安全又靈氣充沛的地方修煉。
酆玄的眼神看起來有些焦急，但隻急了片刻，他就冷靜下來，鬆開了螢燈的手。
“回甜甜殿。”他道，“那裏不會有仙兵敢輕易靠近。”
螢燈點頭：“我想過，但可能會麻煩到你們。”
臉色一沉，酆玄寒聲道：“那是你的神殿，若沒有你，它壓根不會存在。別說收留黑碟仙，你想在裏頭養豬都行。”
眾黑碟仙：“……”
話是好話，但聽著怎麽有點感覺被冒犯呢。
“如此。”螢燈點頭，“那我們明日就去。”
剛打了一場，院子裏不少黑碟仙受傷，反正短時間內那些仙兵不會回來，不如就休養一晚再走。
她安頓好眾人，決定回城主府跟搖雪神女打個招呼。
山芙走在她身後，忍不住小聲問酆玄：“她在意的點我都解釋了，她也原諒我了，但這人看起來怎麽還是有點悶悶的？”
酆玄沒好氣地道：“比起攻占晡時城，她更在意的是我們合起夥來瞞她。”
一個神殿裏那麽多人，就隻把她蒙在鼓裏，並且她還一直拿真心對他們、為他們著想。
這換誰誰不氣？
“這怎麽辦？”山芙為難地搖了搖團扇，“我已經盡力了。”
“人生氣的時候總是需要一個出氣口的。”酆玄轉眼看向她，“讓她大罵一頓，再真誠賠禮，氣能消一半”
山芙戒備地後退：“這事可不能選我，她罵我我會心碎的。”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吐出一個名字：“司徒九淵。”
“好主意。”
“就決定是他了。”
兩人達成一致，神色輕鬆地跟上前麵的螢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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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晡時城的司徒九淵突然感覺背後惡寒。
他狐疑地回頭左右看了看，目光對上藍姬，忍不住皺眉：“你怎麽老愛看著我？”
說著就戒備起來：“我昨日就給你說清楚了，救你隻是因為你我同是甜甜殿之人，沒有別的，你不要亂想。”
藍姬抿唇：“你不是遇見女子就愛勾搭？我難道不是女子？”
司徒九淵氣樂了：“誰告訴你我見女子就勾搭，我那是在找人，找我的心上人。”
他這麽多年一直都這麽找的。
隻是自從發現螢燈不是望舒，司徒的心突然就冷了一大半，也不想再在沒有確認之前就對人抱有太大的希望。
這一年又一年的希望與失望，比望舒當年死的時候更讓他痛苦。
“你的心上人真是欠你良多。”藍姬垂眼，“她不該那麽自私地就死了。”
此話一出，司徒就像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當即就跳起來道：“你閉嘴！”
“沒有人可以說她的不是！”
藍姬怔愣地看著他，突然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我很讓你討厭？”
“先前不，但現在是了。”司徒寒著臉道，“你的傷已經好了，現在馬上立刻從我的院子裏搬出去，不要讓我再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