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神改造指南

第144章 隻有一個人記得

藍姬從甜甜殿裏醒來,無傷也無痛。

“奇怪。”藍姬問自己的父親,“我什麽時候回來的?”

春山忙著鑄劍,隻擺擺手:“去後頭幫忙吧。”

螢燈帶回來的黑碟仙們有的一直病著沒藥醫,有的剛在戰鬥裏負了傷。

聽著那令人揪心的痛呼聲,藍姬二話不說就提著藥籃過去了。

說來奇怪,她腦子裏好像有一團漿糊,將這段時間的記憶都給糊住了,隻記得自己似乎跟司徒九淵約好去找藥材,然後遇見了埋伏。

寧霄拔劍的畫麵剛在她腦海裏浮現,後頭的事情就全變成了一片花白。

“司徒呢?”她忍不住問旁邊的螢燈,“他沒事吧?”

螢燈正在幫她發萬靈藥,聞言蹲在她身側道:“你倆一回來,他就神色古怪地閉關去了。”

那日大家都很擔心她,司徒回來的時候,春山先生都打算直接給他一劍。

結果司徒將藍姬遞過來,藍姬是完好無損的,隻他受了內傷,臉色蒼白,嘴唇青烏,扔下一句要閉關便走了。

禦星倒也去關心了一二,但司徒心情很差,讓所有人、尤其是藍姬,一定不要去打擾他。

藍姬原本還想去看看的,一聽螢燈這話就蹲了回來:“那我還是在這裏幫忙吧。”

沒有經曆過被埋伏的拚命相救、沒有想起自己受傷時司徒的百般照顧,在現在的藍姬心裏,司徒與她隻是共事的關係。

人家都直言不想見她了,她肯定不會貿然去打擾。

於是就專心致誌地開始救人。

而房間裏。

司徒說是閉關,實則一直在嚐試消除自己的記憶。

藍姬是不記得了,可他腦海裏這段時間的畫麵卻是揮之不去。

一會兒看見她朝自己撲過來擋住寧霄攻擊。

一會兒看見她傷得神誌不清、拉著他的手說一定不會再拋下他。

更可怕的是寒潭裏的冰肌玉膚相擁相抱,他將她手腕上紅痣的位置都看清楚了,一閉眼就能想起來。

神仙偏偏就不能自己消除自己的記憶。

司徒難受極了,決定做點別的什麽事來轉移注意力。

對了,煉丹。

他剛鑽研出來的極品愈傷仙丹,藥材都有了,此時不煉更待何時?

司徒九淵連忙打開丹爐,捏好各式陣法,引來九天神火——

等等,藥材呢?

他往旁邊一摸,有點懵。

打開門往外走,穿過幾道回廊,司徒九淵看見了藍姬。

她正給一個黑碟仙包紮傷口,一邊包一邊囑咐最近要注意些什麽,低眉斂目,神色溫柔。

她對麵的仙君紅著臉小聲問:“你也是黑碟仙?”

藍姬搖頭,卻又笑:“什麽黑碟不黑碟的,都是神仙。你好好養傷,若還有不適隻管叫我。”

仙君的耳根也跟著紅了起來,看著她半晌都沒憋出話,隻連連點頭。

藍姬覺得這些神仙十分有趣。

因著其他神仙不願意與他們打交道,他們多數有些內向,不爭搶靈氣靈石,隻睜著一雙雙好奇的眼睛打量這處嶄新的院落。

麵前這仙君鼓起勇氣小聲對她說:“我手臂上的藥,可以再多點嗎?”

太疼了,半個手臂都快被仙術給斬斷,斷裂的筋骨治愈術都接不回去。

藍姬連忙拿起旁邊的藥籃子,將能鎮痛和愈傷的藥草都找了出來,放進杵臼裏碾碎給他敷。

遠處的司徒九淵就眼睜睜看著自己最需要的幾味藥草被搗成了泥。

他有點生氣。

那可都是她拿命從金烏山上采下來的,就這麽全給一個黑碟仙?

沉著臉走近,他捏住了藍姬的手腕。

藍姬嚇了一跳,回頭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手:“仙君?”

“他這傷,吃生骨回靈丹就好了。”司徒冷聲道。

藍姬怔了怔:“生骨回靈丹最是難製,要許久才得那麽一爐。”

還不如就用這些草藥。

“給。”司徒遞了一枚過來。

金燦燦的仙丹,看得藍姬和那受傷的仙君都是一愣。

仙君懵懵地接過了仙丹,藍姬懵懵地把杵臼遞給了他。

司徒悶著腦袋回房,盯著那一團已經搗碎的藥草生氣。

他在幹什麽?

一堆藥草而已,實在想要,自己去采啊,何必拿珍貴的生骨回靈丹去換。

再回想方才藍姬看他的眼神,清清澈澈的,似乎又回到了先前兩人十分客氣時的樣子,不會貿然與他說望舒的不好,也不會毫無分寸地與他欺近。

如此甚好。

但他心裏的不爽反而更多了。

“酆玄。”他一腳踹開了隔壁院子的門。

酆玄正和螢燈說著什麽,神情愉悅,眉眼帶笑。

但扭頭一看見他,他的臉色刷地就拉了下來:“做什麽?”

司徒哭笑不得:“都是同一個神殿的,你這態度差別也忒大了些。”

“有話快說。”

“你幫我消除一下記憶。”他將腦門伸過去,“就兩個月前到現在的這一段。”

“沒空。”他垂眼看他,半點也不友好,“去找禦星。”

“他和山芙早出門了,春山先生的修為又沒我高,這兒隻有你能幫我。”司徒急得跺腳,“你快點。”

螢燈撐著下巴很是好奇:“這兩個月發生什麽了你這麽想忘記?”

“零零碎碎的,都不是什麽好回憶。”他鬱悶地道。

神仙經常曆劫難然後失憶,這不算什麽,最可怕的是隻有你一個人記得,另一個人就站在你跟前,你還要裝作什麽也沒發生。

太難了。

酆玄不知為何更不耐煩了。

他道:“你福澤深厚還不自知,早晚自作自受。”

什麽福澤?藍姬的福澤?

司徒嗤笑,扭頭看著螢燈道:“他勸我移情別戀,那他也不是什麽好人,你切莫輕易相信他。”

螢燈眨眼:“可他又沒有死去的愛人。”

酆玄身子一僵。

這不同尋常的反應被司徒看在了眼裏,他忍不住嘖了一聲:“難說。”

“滾。”酆玄耐心告罄,旁邊的星回劍刷地就飛了過來。

司徒連忙閃身躲出去,唏噓傳音:“仙子可要好生問問,他肯定有什麽瞞著你。”

聲音遠遠傳來,像被打飛的灰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