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些些思想轉變
大壩決口，荒雞城很快就變成了一片汪洋。
一眾神仙原本準備救世，但飛到東邊城牆的缺口處，才發現已經被堵上了。
“這是……”千盞看了看牆上那灰黑色的仙氣，意外地睜大了眼。
幾個老神仙沉默地撚著胡須，望著那熟悉的氣息，久久無法言語。
另一頭的元酒撥開半空中擋路的神仙，氣衝衝地飛到了最高點：“城池已經封鎖，方才在修仙大壩上鬧事的人給我滾出來！”
下頭的神仙們一片嘩然，接著就開始議論：“怪不得大壩突然決堤，原來是有人鬧事。”
“方才那衝天的黑氣你看見沒？”
“看見了看見了，那麽強盛的仙氣，別是酆玄來了吧。”
螢燈站在說話的神仙背後，死死地抱住了酆玄。
她小聲對他道：“不聽不聽，我們不聽他們瞎說哦~”
哄小孩兒呢？
酆玄沒好氣地別開頭，就見元酒麾下的城兵開始挨個清查在場的人。
還不如方才就把他殺了。他皺眉想，眼下倒更加麻煩。
看著幾個城兵朝這邊來了，酆玄按住了星回劍。
但下一瞬，他的前頭突然湧來了十幾個衣袂飄飄的散仙，一個擋一個，將他和螢燈牢牢地擋在了人群之後。
“你。”元酒一眼就看見了千盞，“你說，方才鬧事的人哪兒去了？”
千盞攤手：“我沒看見。”
說著，回頭問後麵的神仙：“你們看見了嗎？”
“沒有！”十幾個神仙異口同聲地答。
酆玄眼皮一顫。
他有些茫然地抬眼看著這些人，像是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麽。
元酒有些氣急敗壞。
他恨聲道：“別以為你們這麽說就沒事了，預言已經成真，我們荒雞城當真要大難臨頭了，那叛神真打過來，在座各位誰能獨善其身！”
螢燈聽得納悶。
她側頭朝旁邊的神仙打聽：“誰說的叛神要打過來啊？”
“嗐，不就元酒尊者他自己麽。”那神仙嘀咕，“他會卜卦，前些天說算到酆玄會攻打荒雞城，殘害無數仙胞，這才折騰著要符修去修城牆，好抵禦叛神的攻擊。”
竟是這麽回事？
螢燈看著旁邊的叛神本神，臉都皺成了一團。
你說元酒預測不準吧，酆玄的確是來荒雞城了。可說他準吧，到底是誰在殘害仙胞啊？
像是回答他們的疑惑似的，元酒站在上頭一擺手：“把這些符修帶走。”
還要繼續抓人？
年長的幾個散仙頂在前頭寸步不讓，將符修們統統往後頭護，其他的神仙聽見動靜，也紛紛圍過來支援，裏外裏圍了十幾層。
酆玄被擠在最中間，有些煩躁地橫著劍鞘：“不要靠近我。”
被劍鞘抵到的神仙完全不生氣，反而是壓低聲音與他道：“別說話，你蹲著點，太高了。”
“我……”
反抗都沒來得及，酆玄就被一個老神仙用衣袖蓋住。雪白的袖子，一沾上他就被絲絲黑氣浸染。
酆玄僵硬著身子站在這一方空間裏，眼裏有怒氣，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們在保護你。”螢燈眨眨眼，“你感覺不出來？”
傻子都能感覺出來吧。
酆玄抿唇：“我隻是想不通。”
怎麽會有神仙傻到來保護他，就算認不出他的臉，也該認出他這黑不溜丟的仙氣吧？
認出來了，這周圍哪怕隻有四五階的小仙都認出來了。
但他們還是圍著他，絲毫沒有要回避和害怕的意思。
簡直跟他身前的這個小仙一樣蠢。
酆玄不領情，抿著唇抬著下巴，想讓這群愚蠢的散仙都走開。但外頭那些城兵的動作比他快，幾下推搡，就抓走了三四個符修，還推倒了前排的兩個老神仙。
九重天上弱肉強食，被欺負都是因為自己弱，怪不得別人——他一貫是這麽認為的。
所以麵對這樣的場景，他第一反應是嗤笑。
但笑著笑著，嘴角就不受控製地繃成了直線。
那頭的元酒抓著千盞，正要將他打下九天，手腕上卻突然一痛。
他愕然抬頭，正對上一雙猩紅的瞳孔。
“鬆手。”酆玄捏著他的手骨道。
先前被大片的黑色仙氣遮擋，沒有看清楚這人的臉，眼下突然湊這麽近，元酒差點心脈崩裂。
這不是……這不是……？
“我讓你鬆手。”他失了耐心，手上力道陡然加重。
哢地一聲響，元酒慘叫，任何仙術都沒來得及使，手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千盞獲救，被城兵抓住的符修也趁機掙紮出來，烏泱泱一片人都站去了酆玄的身後。
元酒痛得滿頭是汗，半跪著艱難地抬頭：“你，你們……”
“我們上神沒有要攻打荒雞城的打算。”螢燈大聲道，“你休要再為難這些散仙！”
“荒謬。”元酒搖頭，“我分明都看見了——”
“看見他對你動手？”螢燈橫眉，“你若不先在修仙大壩上攻擊散仙，他也不會看不下去見義勇為，這不都是你造成的嗎！”
見義勇為？
酆玄轉頭看她，張口欲言。
螢燈抬手就將他的嘴給堵住，扭頭繼續瞪著元酒：“要不是上神出手，這天水就漫到人間了，你不感謝他便罷，怎麽還要當著他的麵繼續欺負人？”
“是啊，酆玄上神做的都是好事，哪有你說的那麽凶惡。”
“城牆上已經有四五個符修灰飛煙滅了，這筆賬可不該找酆玄上神算，該找你算才是！”
像有人撐腰了一般，散仙們麵對城兵不再退縮，反而是群情激憤地擁上去，要元酒給個說法。
仙群越過他們，很快就將元酒淹沒。
酆玄迷茫地站在原地，覺得扭頭就見千盞朝自己鞠了一躬。
“多謝您出手相救。”他真誠地致謝，而後才抬頭，神色複雜地看著兩人的姿勢，“敢問您是螢燈仙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