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塌下來有他嘴頂著
酆玄斜眼看著千盞。
這真是一個很年輕的神仙,臉龐生澀,情緒也藏不住,皺眉看著他,生怕他是他仙姑的親近之人。
小心翼翼,緊張得指尖都發顫。
多美好啊。
他勾唇,惡劣地低頭用鼻尖蹭過螢燈的臉側,而後似笑非笑地問他:“你覺得呢?”
千盞的臉色瞬間刷白。
他抖著嘴唇往後退了兩步:“在下冒失,叨擾二位了。”
說罷,扭頭就往前走,努力將自己擠進仙群裏,仿佛這樣就沒人能看見他的難過。
“好可憐哦~”他嘖嘖地對螢燈道。
螢燈:“……”
這人,凶起來像修煉了三萬年的魔神,幼稚起來又像是剛三歲的小屁孩。
她不能理解地道:“看別人不高興,您就這麽高興?”
“是。”他含笑點頭,“天下不幸我便幸,九州顛覆更逍遙。”
聽著倒挺符合他人設的。
螢燈點頭,而後就學著他的表情惡劣地問:“那方才上神為什麽要救人呀~”
笑意一僵,酆玄黑了臉:“我沒想救他。”
“哦?”她揚眉,“手滑了呀~”
“……不是。”
“那是什麽呀~”
嗲裏嗲氣的,聽著就想掐死。
酆玄捏訣封上她的嘴,而後惡狠狠地道:“沒有人能在我的麵前比我更壞,沒有人!”
僅此而已。
螢燈說不出話了,一雙眼瞪得溜圓。
酆玄滿意地勾唇,這才想帶著她離開。
“酆玄上神。”剛才拿袖子擋著他的老神仙跑了過來,抱拳就朝他作揖,“多謝!”
他抗拒地後退兩步,戒備地道:“謝我什麽。”
“今日若不是您在這裏,我等是萬不可能製服元酒的。”他感慨地道,“受欺壓五十年有餘,如今總算能緩一口氣了。”
誰受欺壓跟他有什麽關係。
酆玄繞路就想走。
結果這老神仙又轉頭攔著他,熱情地道:“大家方才說了,待下頭天水疏散,就擺宴一起慶祝,給您和這位仙姑留了頭一桌的位置,您可千萬要賞臉啊。”
就這點事,還要擺個宴?
酆玄很不能理解,張口就想發火,眼角一瞥,卻瞥見了這老神仙袖口上的髒汙。
被他碰到的、很明顯的一塊黑色仙氣,這老人家分明也看得見,卻沒有嫌惡之意,一雙眼慈祥地笑著,等待著他的回複。
……這該怎麽回複?
他後退兩步,有些慌亂地看向螢燈:“你啞巴了?”
螢燈:?
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施了法,酆玄抿唇,打了響指給她解開:“說話。”
憤怒地瞪他一眼,螢燈扭頭看向那老人家,和善地笑道:“好的呀。”
酆玄:?
他不是讓她說這個。
老神仙得到了滿意的答複,繼續與眾人一起疏散水流去了。
螢燈看著對麵這人漆黑的臉色,愉悅地彎起了眼尾:“原來看別人不高興,自己真的會很高興耶。”
酆玄架著她就走:“我對那些熱鬧沒興趣。”
“真的嗎?”她眨眼,“散仙的宴會上不但有香火餅,還會有來自凡間的供品哦。”
“對修煉有何益處?”
“神仙又不止修煉這一件事。”螢燈揚眉,“神仙也是要快樂的。”
隻有修煉能讓他快樂。
酆玄冷著臉想,他才不會浪費功夫在無意義的事情上。
兩個時辰之後。
桌上觥籌交錯,神仙往來歡呼,螢燈倚在酆玄的身上,舉著他的手去拿了一顆人間的供果。
“好甜哦。”她滿足地眯眼,“你嚐嚐?”
果肉懟在了嘴邊,他僵硬地咬了一口:“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什麽?”
“他們到底在高興什麽?”很不理解地看著麵前那群興奮得像猴子的仙友,酆玄搖頭,“玉帝駕崩了?”
“呸呸呸。”她搖頭,“你沒聽方才千盞仙君說麽,這荒雞城的城主隔三差五就閉關,導致城中群龍無首,這才被元酒鑽了空子掌了權。”
“元酒時常借他的卦象來欺壓盤剝散仙,散仙們在他手下過得苦不堪言。今日得你坐鎮,他們把元酒關牢裏去了,這才守得雲開見月明。”
誰有心思去聽千盞講話。
酆玄哼了一聲,回味了一下剛才的果子:“再給我一顆。”
不是說不稀罕吃麽。
螢燈又伸他的手去拿一顆,一邊喂他一邊嘖嘖搖頭。
這九重天哪天全塌下來也無妨,酆玄上神的這張嘴能將整個天穹都頂得穩穩的。
“上神,這杯酒敬您。”一群神仙跳過來,拿著比巴掌還大的杯子就往酆玄手裏塞,“多謝您相助。”
“祝您與夫人百年好合。”
酆玄皺眉就想解釋,懷裏這個怎麽可能是他夫人。
結果一抬眼,他就看見了人群後頭站著的千盞。哦喲,可憐得嘞,眼眶都紅了。
扯了扯嘴角,他接過酒杯就一飲而盡:“多謝各位。”
“上神好酒量,再來一杯!”
螢燈看著,就見酆玄一口氣喝了五個神仙敬的酒,麵不改色,手都沒抖一下。
她目瞪口呆:“聽說這酒是從元酒的府裏搜出來的,很烈。”
輕蔑地拂袖,酆玄睨她:“你覺得我不行?”
“不敢不敢,我覺得……”
“yue——”
螢燈:“……”
真的很不行!
汙穢沾了兩人一身,她快被熏暈過去了,想起身又動不了,隻能扭頭朝旁邊喊:“救命!”
先前的恩情大得很,一眾神仙都不願怠慢他們,立馬就準備了一間客房,並著一個裝滿熱水的浴桶。
熱氣氤氳,水霧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