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秋波橫陳,親昵無間
“抹這個上去。”
“手抓成兩個爪子給我就行。”
“好的,我來動,您別管了。”
螢燈就著他的手開始搓頭,一邊搓一邊心虛,想著這麽長的頭發要洗很久,以這位叛神的脾氣,肯定得發火。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酆玄一聲都沒吭。
他沉默地幫她搓頭,理順打結的發尾,又幫她傾水下去,洗出一頭幹淨柔順的烏發。
她懵懂地抬起頭來時,酆玄突然發現這小仙好像也不普通。
水靈靈的杏仁眼,挺翹的小鼻子,眉心還有一點淺紅的痣。
看久了還有那麽點好看。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酆玄閉了閉眼,心想這酒以後是一點也不能再沾。
這溫柔反應在螢燈的眼裏,就成了醉酒後的虛弱無力。
開玩笑,要不是虛弱無力,叛神會乖乖被她差遣?
於是她體貼地道,“差不多了,我扶你出去吧。”
被熱水暈開的酒氣不再刺鼻,倒有些殘香。
酆玄被她架起來,高大的身子倚在她身上,鼻息間全是她剛用的皂角的味道。他僵硬地別開頭,想不去感受,但越是回避,兩人的肌膚觸感就越加明顯。
螢燈完全沒察覺,她捏訣想烘頭發,但剛烘一半就沒靈氣了,隻能眼巴巴地看著他。
秋波橫陳,親昵無間。
深吸一口氣,酆玄先給自己念了個清心咒,而後才伸手捏訣。
她的長發瞬間幹透,濕答答的中衣也恢複了幹燥。
隻是。
方才在水裏這衣裳的係帶就鬆了,濕透的時候還能貼在身上,一被烘幹,整個就鬆垮地滑了下去。
螢燈還沒來得及反應,酆玄就如臨大敵地抱住了她:“別動!”
“不是。”她哭笑不得,“你抱我做什麽,把它拉上不就得了?”
……好像也是。
他站直身子,想重新與她分開——分不開了。
兩人從鎖骨到小腹,完完全全地黏在了一起。
螢燈想哭:“我一點也動不了了。”
酆玄心裏也慌,麵上還強作鎮定:“無妨,我還能動。”
“但我想繼續做符,你的仙氣會影響我。”
忍了忍,他道:“你做你的符,我不打坐便是。”
不打坐,那豈不是要一直幹瞪眼?
螢燈有點不好意思,但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偉大精神,她當即就開始入定。
身前這人一沉,酆玄下意識地伸手,調整了一個讓兩人都不難受的側躺姿勢。
他想繼續排出體內的酒,但稍稍一動,麵前這人的氣息就被擾亂了。
好弱的調息術。
他皺眉,忍不住道:“以靈台為支點,上達身柱、風府、百會,下抵脊中、命門、長強。自丹田借氣,通軀體內外。”
螢燈聽了進去,當即照做。
原先潺潺如溪流的氣息,幾個來回之後就洶湧如長河,她感覺到了饑渴,立馬朝外頭的四周吸收靈氣。
酆玄其實沒指望她能有什麽改變,他隻是下意識地想說一個正確答案。
但半個時辰之後,他感覺到四周的靈氣都朝這處房間奔流而來。
學得這麽快?
他挑眉,低頭細看。
螢燈左手手背湧出一道灰色的光,在空中翻卷著吸收了一片靈氣之後,準確無誤地落回了右手手背。
龍息之術!
雖然看起來很弱,也還沒有形成強大的龍形,但這的的確確就是龍息之術。
酆玄詫異片刻,心裏莫名就生出了些驕傲。
不愧是跟他有機緣的小仙,學他的法術都這麽有天賦。
下回再去修仙大壩那種地方,她隻要一調息,不管是元酒還是什麽酒,都不會再敢輕易對她動手。
驕傲了一陣子之後,他冷靜了下來。
高興個什麽啊,人家修煉,跟他又沒關係。
耳根上的熱氣還沒有散,他就這麽麵對著她躺著,一直念清心咒。
螢燈掌握了更強的調息術,仙力增長也就更為迅速。她興奮地提升著自己,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再度睜眼的時候,她覺得神清氣爽,看東西都更為清晰細致。
於是一仰頭,她就看見了酆玄那根根分明的長睫。
居然睡著了?
她有些意外,捏著他的手晃了晃:“上神?”
酆玄煩躁地皺眉,想轉身,但身體與她粘著,壓根轉不動。
他睜眼,眼裏殺氣四溢。
神仙也會有起床氣?
螢燈駭了一跳,接著就舉手在他眼前晃:“醒醒。”
眼神放空良久,他才慢慢地聚焦在了她臉上:“怎麽?”
“過多久了?”她伸著腦袋看了看窗戶,“外頭好安靜。”
抱著她翻身平躺,他嗯了一聲:“十日了。”
“十日?!”螢燈倒吸一口氣趴在他胸口,“我感覺才過去幾個時辰。”
垂眼睨她,他哼道:“你自是感覺不到時光流動。”
可苦了他,這十日來一直抱著她起臥進出,活像個帶娃的。
昨日老神仙遇見他還笑呢,說:“醉酒的分明是上神您,醒不來的怎麽是您夫人?”
對於夫人的名頭,酆玄已經懶得多做解釋了,隻朝他輕輕頷首,然後就抱著她去找靈氣濃鬱的地方。
螢燈修煉進展很快,這住所的靈氣已經不能滿足她了,他便將她挪去損毀了的修仙大壩。
她也沒辜負他的栽培,短短幾日就突破了一階。
仿佛受到鼓舞一般,酆玄更起勁了,將她挪到城主府的屋頂去吸納靈氣,完了嫌靈氣不夠,還下城主府裏,將閉關的荒雞城城主從靈台上挪開,讓螢燈站了上去。
如此十日,螢燈迅速地突破,成為了足足有七階修為的——低等小仙。
不太滿意地打量她,酆玄琢磨著應該是荒雞城的靈氣太少了。
九重天裏最適合修煉的地方,還得是天光之穹。
“這是什麽?”螢燈好奇地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搭著的錦帶,然後眼眸晶亮地問他,“給我的升階禮物嗎?”
瞥一眼那東西,酆玄遲疑地道:“算是吧。”
“什麽叫算?”她皺了皺臉,用手腕將那錦帶抬起來,“這麽華麗的花紋,一看就價值不菲,是什麽法寶?”
“不知道。”他想了想,“從荒雞城城主眼睛上掉下來的,可能是修煉目力用的特殊法器。”
哦,修煉目力用的特殊——
等會?
她震驚地抬頭:“從誰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