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酒後~
螢燈都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被他們抬起來放進了浴桶裏。
她從水麵冒出來,剛想說話,那群神仙就呼啦啦全跑了出去,一邊跑還一邊喊:“這就不打擾了。”
什麽打擾不打擾的。她動了動自己粘在酆玄腕上的手,掙紮著喊:“留個人來幫忙啊!”
房間的結界已經落下,沒有人聽見她的聲音。
螢燈回頭,瞪眼看著麵前的醉鬼。
傳聞中的大反派、把本劇殺得隻剩劇名的大惡人,眼下安安靜靜地閉著眼靠在桶沿上,頷骨清晰,薄唇紅潤。
他似乎覺得這熱水很舒服,身子挪啊挪地就往下沉。
“等,等會。”她連忙撐住他的手,“再往下你就淹死了。”
醉酒的人哪裏聽得見她說話,兀自讓水淹過自己的鼻尖——
然後從水下吐出一串嘟嚕嚕的泡泡。
螢燈:?
她五歲就不這麽玩了。
沾著穢物的衣裳與他們一起泡在水裏,味道還是很難聞。她屏氣用神識捏訣,將他和她的外裳統統扔出去,又費力地引來一桶新的熱水。
溫熱的水**漾在四周,從兩人緊貼的腰腹漫到尚未粘連的肩骨。
螢燈這才發現自己心口上還殘留著些血跡。
今日情況緊急,做符做得太快,鼻血流得跟小溪似的。不過也有收獲,產能提升這麽多,她賣符還債就指日可待了。
美滋滋地沉下身子,她想將這血跡先洗了。但不巧,抬起手來發現自己的手夠不著,倒是拿酆玄的手來還更為方便。
戒備地抬頭,螢燈問:“上神,您醒著嗎?”
酆玄安靜地睡著,周身都是濃厚的酒氣。
很好。
她放心地把他的手拿來當刷子用。
酆玄正在醉意裏掙紮。
這是他第一次喝酒,完全沒有預料到會失控陷入醉的地步,眼下整個人都昏昏沉沉,不知所在何處,隻能拚命調息,將酒意一點一點地往外逼。
過了片刻,身上有了些知覺。
他勉強掀開眼簾。
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片被水浸濕到透明的中衣,衣襟半敞,裏頭白花花的一片。
醉糊塗了吧?他想。
這是什麽東西?
還不等想明白,自己的手就往上一抬,毫不客氣地壓到那片白肉上,左右來回地蹭。
??!
手上的知覺恢複了些,他的指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溫熱滑膩的肌膚,是從未見識過的、令人酥麻的觸感。
愕然想收手,但他的手臂好像不受自己控製,非就要貼著人家不放。
完了。
酆玄僵著身子想,在自己的內心深處,難道真的住著一個變態?
螢燈搓著搓著澡就覺得不對勁。
她似有所感地抬頭,正好撞進酆玄那血色的眼瞳裏。
“你……”她嚇了一跳,“你醒著?”
麵前這人沒說話,表情看起來很痛苦,一雙眼死死地盯著被她抓著的那隻手。
啊這。
螢燈飛快地將他的手放回水裏,心虛地笑:“你剛剛睡得很沉,所以~”
所以才把他手當毛刷子用。
話沒敢說完她就低頭,硬著頭皮準備承受這人的嘲諷或者唾罵。
結果等了半晌對麵也沒動靜,她疑惑地抬眼。
酆玄活了三萬年,頭一次認真地感到羞愧。
自己酒後亂性欺負人,還嚇得人家小仙給他找台階下。
什麽睡得很沉,他睜眼看見了,自己的手就是直衝著人家心口去的。都說醉後的反應是最真實的反應,這不就表明自己心有雜念、圖謀不軌?
仙力強好戰是一回事,但仗著自己強就欺辱姑娘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緊緊地抿著唇,酆玄神色嚴肅地道:“你不必害怕,打我或者罵我,都可以。”
哈?
螢燈震驚了。
這是什麽要求?
麵前這人看起來很認真,像是怕她聽不懂似的,又重複了一遍:“打我,罵我。”
這喜好也太重口了,她辦不到啊!
螢燈渾身都顫抖起來:“不,不了吧。”
貼在一起的身體在水裏觸感猶為清晰,酆玄輕吸一口涼氣,咬牙道:“別動。”
“我也不想動。”她直皺眉,“你懷裏還塞著個酒杯沒拿走,硌得慌。”
酆玄:“……”
他扶著桶沿想起身,但體內還有許多殘酒沒散,四肢無力不聽使喚,剛起來些就往下一跌。
身上的人被他一顛,細眉緊皺:“我的腰。”
他僵硬了背脊,扶著她慢慢坐回桶裏,嗓音沙啞地問:“外裳呢?”
“被你弄髒了。”她想起來都嫌棄地皺鼻尖。
酆玄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螢燈原本是有些尷尬的,孤男寡女的,挨這麽近一起洗澡,多少有點不合適。
但看對麵這人比她還羞惱,螢燈莫名就寬了心,甚至反過去寬慰他:“算了,咱倆誰跟誰啊,更丟臉的事兒都有過,也不差這一回。”
倒是挺想得開。
酆玄困惑地看著她。
先前還詭計多端想色誘,如今色誘成功了,她怎麽反而不在意了。
“勞駕,動一動。”她道。
渾身都湧起戒備,他眯眼:“你休想!”
“想什麽啊。”螢燈瞪眼,“我讓你手動一動,幫我把發髻拆了。”
順著她的耳鬢看上去,右邊的發絲上沾了很多穢物。
酆玄有點嫌棄:“居然能吐到自己頭上。”
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螢燈哈了一聲:“我自己吐的?上神,要小仙幫您回憶一下當時是怎麽個情況嗎?”
側頭略略一想,酆玄抿唇:“不用了。”
他費勁地抬起手,抓著她的發釵一扯。
“啊疼疼疼!”螢燈吃痛,拚命掐他的手腕,“是拆發髻,不是拔頭發。”
酆玄頓了頓,略微無措。
他又沒做過這種事,怎麽知道該怎麽弄。
麵前這人氣鼓鼓了好一會兒,還是無奈地捏著他的手搭在自己鬢邊:“輕輕捏住。”
“哎對,取下來。”
“接著是旁邊的發繩,慢慢拆,輕一點。”
華而不實的裝飾,複雜又麻煩,他剛拆一個就沒耐心了。但念及自己有錯在先,酆玄難得地耐下了性子,按照她教的,一點一點地動。
最後一支花釵取下,這人的青絲倏然垂落,像一朵黑色的蓮花,綻放在粼粼的水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