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都有自己的道理
山芙嗅見了酒樓外的殺戮,但她頭也沒抬,隻坐在冰室裏輕輕撫著一個男子的臉。
那男子麵容僵硬,四肢冰冷,即使強行用仙術凍著,也已經開始有些腐爛了。
山芙溫柔地看著他,輕聲道:“你再等一等,我很快就能替你報仇了。”
兢兢業業守護蒼生彌補天缺的一族殘敗凋零,搶奪功勞欺上瞞下的人卻步步高升,手握權柄。
天道哪有公平可言呢。
告了這麽多年,也求了這麽多年,山芙覺得累了。
她看向這兩百二十三重天的天穹上鑲嵌的五色石。那些用她族人屍骨化成的石頭,還在牢牢地守護著這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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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中的第十二個時辰終於到了。
螢燈拉著禦星的手,隻覺得天地突然一轉,跟著自己的身上就輕鬆起來。
她立馬甩開對方的手,退在牆邊上拍了拍心口:“這比荒雞城還可怕。”
“話該我說才是。”禦星也跳了起來,抱住自己的身體神色複雜,“你們不要再靠近我!”
兩人隔著酆玄互相比劃招式,比劃得累了,才各自轉身去查看各自的身體。
“我這身經脈其實比上神也不差什麽。”螢燈喃喃,“就是還有九十處經脈不通暢,加上穴道裏的仙氣沒他那麽充盈。”
“這還叫不差什麽?”禦星撇嘴,“夠你修煉幾萬年了。”
螢燈不信,當即就想打坐。
酆玄捏住了她的肩。
“外頭不太平。”他道,“你集中精神。”
她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花枝搖曳,鳥鳴鶴飛,整個平旦城都沉浸在一日過去的寧靜祥和之中——除了麵前這尊叛神,好像沒有別的不太平因素了。
酆玄很是不滿:“你這眼神是什麽意思?”
“沒。”她幹笑,“我就是好奇,您既然有那麽厲害的隔空弑神的功夫,又怎麽會到現在還沒殺了歲華?”
“誰告訴你我能隔空弑神?”
“我看見的。”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兩隻眼睛都看見了。”
酆玄似笑非笑,朝她勾了勾手。
螢燈湊過去,就聽見他陰森森地道:“看見我的手了嗎?隻要這麽一捏攏——”
汗毛倒豎,螢燈當即就抓住了他的手,白生生的手指塞進他的指間,將他的手撐得開開的。
“我罪不至死哈。”她連連搖頭。
眼裏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又被斂下。酆玄轉頭看向旁邊呆滯的禦星:“你若沒別的事,就早點回去。”
禦星懵懵地應了一聲,當即就捏訣想聯係重霄殿。
結果一捏才發現,他的神位好像沒了?
不敢置信地又捏了一下,禦星臉都白了:“怎麽回事,我什麽也沒做,他們就將我剔除了?”
好像也不是真的什麽也沒做。
螢燈有些心虛地道:“要不你寫信去解釋解釋?”
九重天上誰傳信會用寫的。
禦星有些慌張地在屋子裏走了兩圈,一開始還有些難過,他在重霄殿這麽多年了,怎麽都是有感情的。
但難過之後就接著憤怒了起來。
他對重霄殿有感情,這些上神沒一個對他有感情,好事輪不上他,有什麽壞事第一個推他去做,做就算了,還不讓他升神位,他資質再差也比那剛來的歲華厲害多了,憑什麽還要屈居在一個新人下頭。
一甩衣袖,禦星恨聲道:“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重新考別的神殿就是。”
“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禦星朝螢燈展開雙手,“有勞,替我也變一身好看的衣裳。”
重霄殿可是原劇裏第一大厲害的神殿,相當於現代頂薪滿福利的單位,就這麽舍棄了,螢燈還是有點佩服他的果斷的。
她抽手準備給他做一身衣裳。
酆玄捏緊了她的指節:“你仙力很多?”
“不多,可是……”
酆玄扔給禦星一袋靈氣珠:“街上有,自己去買。”
鼓鼓囊囊的一大袋珠子,看得螢燈倒吸一口涼氣:“我會做,我真的會做!”
完全不理會她,酆玄架著她就往外走:“去看看城裏的地形。”
八卦陣一樣的城池,有什麽好看的。
與靈氣珠失之交臂,螢燈氣鼓鼓的走在酆玄身後,走著走著,看見了一張貼在街邊的告示。
平旦城人煙稀少,買賣也十分不繁榮,這裏的城主主動邀請各路商賈來開店做生意,地租全免。
她讀著讀著,眼眸一亮,當即就捏訣在旁邊的空位上造出一間屬於自己的商鋪,門頭十分恢宏,一看就規模很大的樣子。
酆玄側過頭來:“這裏人都沒有,你還企圖開店賺錢?”
“你懂什麽。”
“?”
“……小仙是說,這天下的事總不能全被您一個人懂完了不是。”嘿嘿笑了兩聲,螢燈搓手道,“反正不花錢,我有我的用處。”
說著,捏訣將這店鋪的樣子變成了好幾張彩色畫像,折一折全塞進了無量袋。
“走吧。”她心情甚好地道。
酆玄搖了搖頭,也不打算多問。他繼續在城裏轉,企圖憑運氣找到相逢劍的結晶。
結果別說結晶了,他連一絲氣息都沒有尋到。
眼神沉下來,他不高興地拂袖。
不知是不是因為見了他祖母的緣故,螢燈現在看這個人,怎麽看怎麽像個可憐的小孩兒。
他不是無緣無故地弑神叛逃,也不是無緣無故的發脾氣,他都有自己的道理。
這麽一想,他生氣的時候也就沒那麽可怕了。
酆玄本來就不高興,一回頭,好麽,身後隻剩了空空的街道。
心裏一跳,他臉色當即就更難看,捏出尋蹤訣,疾步就朝一個方向走。
“你在做什麽?”遠遠看見那人的身影,酆玄很是惱怒,“像你這麽弱小的神仙,真遇見什麽事,連呼救都來不及就得帶我一起死。”
“這邊一看就沒有結晶的氣息。”
“耳朵聾了?”
螢燈埋頭薅著什麽,在他即將暴怒之前才薅完,笑眯眯地轉過身來朝他伸手:“給。”
酆玄不耐煩地垂眼。
幾顆含著蜜的一串紅安靜地躺在她掌心,仿佛穿過虛無的幻境,**開破碎的院落,最後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眼前。
鮮豔香甜,觸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