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不會還是頭一遭吧
“我小時候也愛吃這個。”螢燈一邊遞給他，一邊給自己也來了一顆。
長長的花朵，輕輕一抿就能嚐到裏頭的花蜜，甜味兒在舌尖鋪散，浸潤唇齒，滿口回甘。
酆玄有些怔然地跟著她抬手，將花朵放到自己的唇間，熟悉的味道讓他緊繃的身子一點點鬆弛下來。
“你。”他不甚自在地道，“找這個做什麽。”
“來都來了。”她抿著花口齒含糊地道，“這也算一種收獲。”
看這人那渾身戾氣的樣子，不給點甜頭萬一又暴起傷人怎麽辦。
想了想，螢燈低身又薅了幾顆塞進無量袋裏。
酆玄果然平靜了下來。
血色的瞳孔映出野地裏搖曳的一串紅，又映出她沾了點花朵豔色的唇瓣，他垂眼，握著一串紅的手不著痕跡地縮回了衣袖裏。
“走了。”
“還要繼續找嗎？”螢燈跟上他的步伐。
“不必。”他道，“這裏沒有，我們就換下一個城池。”
她點頭，剛想應好，卻感覺身後遠遠傳來一聲響動，悶悶的，震得穹頂都晃了晃。
跟酆玄一路這麽久，螢燈覺得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容易一驚一乍的炮灰小仙了，藏劍閣崩塌她見過了，上神大戰她也見過了，還有什麽值得她尖叫的？
鎮定地回頭朝聲源處看——
她實在沒控製住，抓著酆玄就尖叫了一聲：“上神！”
酆玄差點聾了。
他黑著臉側過身，剛想說她，就感覺側臉驟然被火光映亮。
廣闊無垠的穹頂上落下了一塊巨大的五色石，石頭墜落之處，原本平靜的夜空被破開，無數天火隨之現世，像滿溢的岩漿，毫不留情地朝下方的城池砸落。
“救人，快救人！”螢燈急得在原地跑圈，下意識地掏出符紙往外扔，可天火連上神都接不住，更別說這薄薄的紙了。
她抓救命稻草似的看向旁邊這人。
酆玄看見天火的第一反應也是捏訣，但隻捏了一下就驟然鬆開，好整以暇地將手攏進袖子裏。
“人各有命，神也各自有命，我幫不了他們。”他道。
螢燈扯著他的胳膊就往前猛拽：“這時候就別耍帥了，快點兒的，結陣。”
被拽得一個趔趄，酆玄沒好氣地道：“沒有陣法可以擋住天火。”
“擋不住天火，但可以撤人啊。”她瞪眼，“你腦子不會拐彎的嗎？”
“你說什麽？”他眯眼。
天火已經落到一半了，螢燈來不及管別的，自己先對著前方出手：“鬥轉星移，土靈為驅，遁！”
泛著光的遁逃陣出現，但隻有三丈方圓。
她跺腳，剛要繼續注力，酆玄的手就不情不願地搭了上來。
靈氣暴漲，遁逃陣在她眼前飛速擴大，邊界拂過她的腳底，穿過旁邊的街道巷落，在天火落下之前包住了整個平旦城。
好強。
螢燈怔愣地看著這源源不斷的仙力，求生欲突然就回來了，扭頭就衝著酆玄嘿嘿了兩聲：“方才情況情急，上神想必不會與小仙斤斤計較。”
酆玄學著她的語氣道：“不巧，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斤斤計較。”
螢燈垮了臉。
天火在空曠的地麵上漫延，炙熱的火光灼燒著雲層。
遁逃陣空間裏的平旦城民們不知發生了什麽，紛紛上街查看情況。螢燈穩住了陣法空間，也連忙往如夢酒家的方向跑。
“禦星！山芙！”她進門就喊。
好消息，這兩個人恰好在一起，不用她挨個去尋找知會了。
但壞消息是，禦星正拿劍指著山芙的心口。
此時此刻，外頭的天都被火光映出了霞色，山芙卻一點沒慌，一隻腿翹坐椅上，另一隻腿習慣性地纏繞著椅子腳。
“手抖什麽？”她抬起媚眼看向對麵的人，“直接殺呀。”
不說還好，一說禦星的手抖得就更加厲害了。
他衣衫淩亂，嘴唇也有些發白：“為什麽？”
“這是世間最沒用的三個字。”山芙嬌笑，“需要你問的人不會回答，會回答的人又不用你問。”
禦星氣得雙眼都發紅。
一個時辰前。
他本要拿著酆玄給的靈氣珠上街買衣裳，卻正好撞見山芙在結一個十分詭異的陣法，那陣法看著就凶狠，禦星進門是想勸阻的。
誰料她二話不說地就纏了上來，蛇尾一圈又一圈，將他纏得發緊。
“多好的小仙君，可惜有隱疾。”她吐著信子笑。
什麽隱疾？
禦星氣笑了：“你休要汙蔑我！”
“上回不還親口承認了麽。”山芙伸手勾起他的下巴，“怎麽這回又不認了？”
上回？上哪兒還有一回啊？
禦星著急得直比劃：“那不是我，是她，她為了回避你才說的那樣的話，我不是，我沒有。”
什麽她啊他的。
山芙聽得懨懨，顯然是覺得他在掩飾。
禦星百口莫辯，情急之下，做出了他這輩子最出格的事——
“你看吧。”他紅著臉咬牙道，“我真的沒有。”
纏著他的蛇尾感受到了他十分明顯的身體變化，山芙錯愕地張大了嘴，蛇瞳重新打量了他一圈，跟著就咯咯嬌笑起來。
“小仙君，這成何體統啊~”
“鬆開我。”他耳根都紅得要滴血，“我，我著急出去買衣裳。”
“買什麽衣裳啊，我這兒就有。”她伸手搭上他的肩，蔥指撥開衣襟，輕輕摩挲他的鎖骨，“但是做衣裳得先量體。”
“讓我幫仙君量一量吧~”
禦星是有想過這事不妥的，他們重霄殿對雙修一向謹慎，連正經的姻緣都要相處上千年才會結親，就更別說外頭隨便遇見的女仙了。
但山芙湊近他，風情萬種的臉在他臉上那麽一蹭。
禦星腦袋裏就一片空白了。
再醒來的時候，屋子裏那個詭異的陣法有了他的神子之血作引，已然落成。
“你……”
喉嚨發緊，禦星喃喃，“你是為了陣法才與我……”
“真是單純的小仙君。”山芙不甚在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丹寇，“你不會還是頭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