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提前劇透
話音落，禦星的劍驟然就朝她刺來。
山芙反應很快，輕巧地就飛身躲過，一眨眼又繞到禦星的背後，搭著他的肩親昵地道：“真狠得下心呐~”
禦星咬牙就從自己肩頭往後刺，山芙的修為很高，他就算拚盡全力都未必能殺她，更別說這隨手的一下。
但就這麽一下，山芙突然悶哼了一聲。
他慌張鬆手，急急地轉頭朝後看。
她撐著下巴好端端地倚在他的肩背上，借著他轉過來的功夫，輕薄地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秋波橫陳，神態漠然又嫵媚。
屋子亂七八糟，他們身上也亂七八糟，但霞光從窗外落進來，還是不吝嗇地將兩人勾成了一幅畫。
“非禮勿視。”螢燈喃喃，伸手捂住了眼睛。
“的確是非禮勿視。”酆玄點頭，繼而皺眉，“但你是不是該捂自己的？”
捂他的做什麽？
禦星這才恍惚地察覺到酆玄的氣息。
他掙紮著甩開山芙，衝過來就著急地道：“出事了，她把補天石召下來了，現在若不去救城的話——”
螢燈朝他指了指外頭。
平旦城安然無恙地懸浮在陣法裏。
禦星鬆了口氣，可還是有些擔憂：“這陣法維持不了太久。”
“不用著急。”酆玄看向屋子裏的山芙，“她都安排得好好的了。”
早不召五色石，晚不召五色石，偏偏在他們來這裏之後召。山芙是算準了他會救城才出的手，原本可能還在想辦法要取他的神血，沒想到禦星自己送上了門。
禦星的神血比他的更純，做出來的招魂陣自然也更厲害，一整塊的五色石掉下來，想不驚動雲頂九霄都難。
“為什麽？”螢燈也問出了這三個字，“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把天破個窟窿？”
“好端端的？”山芙咯咯笑起來，手柔柔地掩著嘴唇，“誰好端端的？”
“我女媧一族自補天以來，領地被奪、族人橫死，被流放這不毛之地，還要每年都進貢五色石。”
她拉起垮落到臂膀上的青紗，眼含恨意地仰頭：“隻有他一個人好端端的。”
螢燈被她周身爆發的妖氣駭了一跳，連忙跑過去抱了抱她：“冷靜些，有話慢慢說，我們還有時間。”
溫柔的觸感從頭頂傳下來，山芙怔怔地看著她，突然很是委屈：“你知道五色石是怎麽做成的嗎？”
“是用天地間自然生成的靈石，再配上我女媧一族人的骨血。石頭每寬一丈，我們族就需要死一個人。”
八百年前為了補天，女媧一族死得隻剩了幾百個人。在這八百年間，重霄殿還以居安思危為由，持續不斷地讓他們進貢五色石。
族裏的長老跪到天昭麵前，得了天昭許諾無論如何也會留下一對族人繁衍生息。
但沒過幾百年，山崇也被他們殺了。
重霄殿的人說是意外，但她覺得不是。
天昭就是想讓女媧一族徹底滅絕。
無邊的恨意洶湧在房間裏，妖氣也越來越濃。
螢燈看著她輕輕顫抖的下巴，突然就想起了山芙這個角色。
女媧一族最後的幸存者，酆玄之下的第二大反派，她製造天火燒死無數生靈，給了男主一個救世的高光情節。
原劇裏酆玄是沒有過來的，自然也就沒人知道山芙為什麽要毀城，她就像一張單薄的紙，在貢獻了自己的反派功能之後，溘然死於歲華之手。
而現在，山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身上有仙氣也有妖氣，臨著仙與妖的邊緣，即將墮落。
“你想引雲頂九霄的人下來，好再次告狀是不是？”深吸一口氣，螢燈捏住她的肩，“我先告訴你，這法子可能行不通。”
眼神一厲，山芙看向她：“為什麽？”
“因為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你有多冤枉。”螢燈定定地看著她，“天昭就是想冤死你們，不管你跟誰告狀，隻要不能將當年所有情況的照影重現就都沒用，你可能還會先死在他手裏。”
平生看劇最恨劇透，但眼下，螢燈覺得，這姑娘得指著劇透活。
“不要著急，你的機會還有很多。”她指了指身後的酆玄，“這位也想打上雲頂九霄，你可以跟我們同路。”
被指到的酆玄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誰允許她就這麽帶人一起同路了？
張口想拒絕，螢燈卻遠遠地回頭看了過來，嘴巴癟著，眼神萬分可憐。
求求您啦——她是這麽說的。
酆玄噎住，沒好氣地拂袖轉身，就當沒聽見。
螢燈回頭繼續道：“你若是不甘心，我們就來一起看看。”
看什麽？
山芙有些迷茫地抬眼。
沸騰的天火持續灼燒著雲層，眼看就要燒穿落到更下麵的城池去了，天邊突然響起了幾聲清脆的鳳鳴。
東邊金光乍現，六隻鸞鳳撲扇著彩色的翅膀開路，羽翼落處，天門大開，數百神仙駕霧而來，齊心捏訣將墜落的五色石補回穹頂。
穿著白麻布衣裳的歲華忙完低頭，就看見了站在火光裏的女子。
“你是何人？”他沉聲問。
“小女山芙。”那人影恍惚地道，“來為女媧一族討要公道。”
歲華一聽這話就皺了眉：“女媧一族？先前補天你們因貪功而毀了十幾個天界城池、數千個凡間城池。此等大禍，不被滅族已是天帝開恩，怎還敢如此大言不慚！”
“不是。”山芙搖頭解釋，“那些城池不是我族人毀的，我們當時壓根不在那幾重天裏。”
“你有什麽證據？”
山芙立馬拿出了當時天帝的調令。
鐵鑄的券書，盡管已經拚命用仙術保存，卻還是有些鏽跡斑駁。
她努力抹平上麵的鏽，露出上頭的字：“您請看，我族當時負責的地方更高，若是出事，中間的幾重天怎麽能完好無損呢？”
歲華接過去與旁邊的神仙們一起研看起來。
山芙以為有戲，眼眸都亮了幾分。
可半個時辰之後，他卻將鐵券扔了回來：“天帝調令雖是如此，你又怎麽證明所有的族人都聽了調令沒有亂跑？”
瞳孔一縮，山芙捏緊了拳頭：“我族一心為蒼生，豈會不聽令……”
“證據。”歲華搖頭，“凡事都講個證據，總不能憑你嘴皮一碰，我們就去問罪救世有功的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