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閃而過的誤會
酆玄震怒。
是,她與他算是彼此熟悉,一起經曆過不少生死關頭,他受星回劍的影響,也的確不排斥與她親近。
但她怎麽敢趁他昏迷強行與他雙修。
捏訣換上自己的鴉青踏月袍,酆玄下床就跨出門檻,目光掃過幾間廂房,又抬步走向後院。
螢燈正趴在半高的院牆上準備往外翻。
不是她要作怪,實在是她手裏的東西太嬌氣,得找個最好的方位麵朝正南,它才肯亮。
眼瞧著翻過牆就能尋到好位置了,螢燈突然覺得背後一涼。
她僵硬地轉過頭。
泛著黑氣的星回劍已經出鞘,劍尖離她隻有三寸遠。
順著劍鋒往下看,酆玄雙瞳猩紅,墨發翻飛,肩上的黑色冰蓮花已經是殺氣十足的盛放之姿。
螢燈倒吸一口涼氣,覺得這劍尖下一瞬就要捅在自己心口了。
然而,酆玄捏著劍柄,還是先問了她一句:“你有沒有什麽想與我解釋的?”
啥?
螢燈欲哭無淚:“你動手要殺我,不是該你先給我個解釋嗎?”
使出全身力氣控製住星回劍,酆玄連手腕都輕輕發顫:“我身上的衣服,是你脫的?”
居然是為這個。
螢燈咽了口唾沫:“你接我一下,我下去同你說。”
他都這麽生氣了,還要接她?
酆玄陰沉著臉收回劍,僵硬地朝她張開雙臂。
螢燈嘿咻一下就跳進了他的懷裏,身體軟綿綿的。他想鬆手放下她,但她跟沒長骨頭似的,順著他的動作就要往地上栽。
他隻能抱著她,冷著臉道:“這件事不是使美人計就能遮掩過去的。”
什麽美人計。
螢燈眼前發暈,抓著他的衣襟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你沒發現你身上有什麽變化?”
自然是發現了。
酆玄臉色很難看:“你未免太過自作主張。”
“情況緊急,我有什麽辦法。”她扁嘴,“我也很難受啊,差點就沒命了。”
知道難受還敢亂來?酆玄惱恨地看著她,很想一巴掌把她拍扁將自己的修為全拿回來。
但手抬起又落下,還是隻放在了她的脈搏上:“現在如何了?”
“還是有些痛。”
怎麽沒痛死她呢?酆玄牙根都咬得作響:“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
一把懸在她頭上的劍,一個可以提供大量修為的工具,還是一個值得放在心裏的人?
酆玄怒氣滿溢,但怒著怒著又覺得,倘若她嘴甜些說是最後一種,那他也不是不可以網開一麵。
但懷裏這人的表情十分茫然,甚至“啊?”了一聲:“在我心裏?”
怎麽,他連她的心坎都沒邁進去?
他麵無表情地鬆開手。
螢燈哇地一聲往下掉,扯著他的胳膊才勉強沒讓自己腦袋著地。
“你!”她氣得踹了他一腳,“我才救了你的命呢,你不謝我就算了,拿劍指我還想摔我,真是農夫與蛇我與你。”
“救我?”他冷笑,“就憑你?”
螢燈一噎,終於有些氣憤了:“看不起我?”
酆玄沒再說話,隻捏了一道龍息之術出來。
原本卷天引地的龐大龍息,眼下卻變得隻有從前一半的大小,再看她身上,屬於他的鴉色仙氣已經濃鬱得將她原本的仙氣完全覆蓋。
螢燈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你以為我偷你修為了?”
她好笑地後退兩步,氣得深吸幾口氣:“低階小仙低的是修為,又不是人品,我好心好意救你,你就這般看我?”
想想也是,高高在上的上神,怎麽可能真的看得起她這種連他一根指頭都打不過的小仙。
熱氣直往腦殼裏湧,螢燈僵硬地點頭:“行,這魂燈給你,就當你給我找靈根的報酬,咱們兩清了。”
東西往他手裏一塞,她扭頭就走。
酆玄正惱呢,被她一陣吼,臉上隻剩了茫然。
他低頭看向手裏的東西。
神魂燈。
那盞當初被歸真滅了的、他覺得不點也無妨的神魂燈。
原本空****的燈芯的位置,此時已經蜷縮著了一團渾黑的魂魄。似是被兩人的爭執嚇著了,那魂魄顫顫巍巍地自己亮了起來。
一瞬間酆玄便覺得天地大闊,凡間的草長鶯飛、天地周而複始的變化、包括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樂,都重新湧回了他的神識裏。
他探了探自己的魂魄,想知道她抽走了哪一縷。
結果一探,他愣住了。
沒有少?
愕然低頭,他眯眼打量燈芯裏的魂魄。
乖巧蜷縮著的薄魂,有他身上的鴉色仙氣,也有他血脈裏的煞氣,儼然就是他的模樣。但再看仔細些,就能看見魂魄的額心有一點紅痣。
這是她的魂魄。
酆玄突然想起來,失去意識之前自己受了很重的傷,仙力無法壓製煞氣,應該是會走火入魔的。
但現在,他穴道裏的煞氣們十分老實。
血瞳動了動,酆玄突然轉身,越過庭院穿過走廊,閃身就擋在了她麵前。
螢燈猝不及防地一頭撞在他心口,疼得捂著額頭就往後退:“你——”
“抱歉。”他垂眼,“我醒來就一個人在**且未著寸縷,難免胡思亂想。”
道歉是挺快哈?螢燈心裏窩火。
他都煞氣衝穴導致高熱了,不把衣裳脫掉擦酒精降溫那就得燒成個傻子。
張了張嘴,她還想給他講呂洞賓與狗的故事。
結果不等她開口,這人接著就道:“身上仙力少了一半,我第一反應是你與我雙修了,未曾想過還有可能是你傷未愈,連帶著壓製了我的仙力。”
“此事是我不對,不該拿劍指你,也不該口不擇言。”
“等傷養好,我給你十本上古秘籍,二十本極品秘籍,一套可禦四十階仙力傷害的護甲,六塊上品靈石,一把藏劍閣的好劍。”
聽著前半截,螢燈覺得傷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道歉就像拔釘子,釘子拔走,傷口仍在。
但聽到後半截那一串寶物明細,她的心情控製不住地從憤怒轉為了狂喜。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好哄,螢燈掐著大腿把生平所有難過的事全想了一遍,而後才勉強壓住嘴角,憂鬱地問他:“一次給完還是分開慢慢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