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的野獸

第9章 野獸的陷阱:反擊(1)

餘小小從公安局出來後去旁邊的麵館吃了一碗麵,倒了很多醋。陽海龍的照片還是在腦子裏轉,她猛夾了一口,臉頰塞得鼓鼓的,醋酸衝了上來,眼淚也滑了下來。

她如釋重負般的長舒了一口氣,然後給李妍姝發了一條消息:都說了。

電話那邊的妍姝正在電腦上繪畫,是一隻黑熊撲倒了一個少女。她見手機屏幕亮了,低頭看了一眼。在電腦上給那幅畫敲下一個名字:天亮了,野獸走了。

手離開鍵盤後又給小小回複過去:到我了。

……

20xx年11月 5日周六陽海龍屍體發現當天

周舟撩起警戒線,從下麵鑽了進去。緊緊跟在師父後麵。她一年前調來八江分局,但是很少來現場。這一次也是征得師父同意後才跟來的。

這是個老舊小區,八九十年代建造,五樓高,一層兩戶,處在城市外圍。這小區以前修高速公路還拆了幾幢,現在就剩下三幢房子,並排孤零零的豎在這裏。

如今也算不上小區了,連個正門也沒有,也沒有監控設施。唯一的好處就是租金便宜。

發現屍體的地方就是最外麵這幢的一樓,屍體橫躺在那裏,過往路過的人都能一眼看到。

警戒線兩頭拉在兩邊破花壇的小樹杈上,兩端用力,樹杈子已經向中間耷拉了點。這個時候外麵已經圍了一圈兒的人。

周舟仰著頭看了一下四周,百米以外的斜對麵似乎還有幾幢廢棄的老房子,黃色木窗框的玻璃窗戶東倒西歪的半吊在那裏。

師父進了現場,對著旁邊一個拿著相機,戴著白手套的青年說:“小康,有什麽發現沒?”

叫小康的青年白手套遞過來一個透明塑料袋,裏麵裝著的是一張身份證。

師父看了一眼:“哪發現的?”

小康遞過相機:“郭隊。”

郭海看了一眼,又遞給周舟。

周舟按著上下鍵,照片滾動,停到拍身份證那張照片的近景上,那張身份證正是死者的,死者叫陽海龍,根據上麵信息顯示正是本地人。

這張身份證就擺在被害人腦袋旁邊,背麵個人信息麵朝上,高度與一對眉毛持平,規規矩矩的。

很明顯這是凶手故意留在現場的。

凶手是在挑釁警方嗎?

她還了相機,跟著郭海走進了死者旁,死者一米七五左右,體型適中,口中含異物,全身紫紺明顯,雙腳打開,下體不見,全身**橫躺在一樓平層兩戶人家正中間。

頭朝左正對著門牌號101,腳朝右對著102號房。

現場十分幹淨,沒有搏鬥痕跡,肉眼看連一絲血跡都沒有,顯然這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郭海問:“報案人在現場嗎?”

問著,另一個同事小江朝警戒線外招了招手。

一個坐在輪椅上戴著酒紅色毛線帽,膝蓋上還搭著薄毯子的老爺子隨後轉著身體輕輕拍了拍那雙扶在輪椅把手上的手。

那雙手的主人也是個老人,女性,六十來歲,她朝我們方向指了指自己。

小江說:“是的,阿姨,麻煩您過來一下。”

她似乎聽力不太好,側著右邊耳朵伸著腦袋對著我們方向,小江又朝她做了個“過來”的手勢。

那老婦人點了點頭撩起警戒線從外麵鑽了進來。

她偏瘦,個子矮小,有些駝背。走了幾步,周舟還注意她有些跛腳。

郭海走了過去:“阿姨,是您報的案呐,能跟我們說說早上發現屍體時是個什麽情況呢?”

老婦人叫康瓊芳,悅至本地人,住在102號房,也是這一幢房的房東。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是她老伴,二十年前出交通事故後麵一直坐輪椅了。

阿姨講她跟往常一樣六點起來,早上她煮了點稀飯,打算出門買包子,一開門就見個**男人躺在自家門口。她嚇壞了,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裏屋的老伴嚷了幾聲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隨後就報了警。

周舟看著橫躺在正中間的陽海龍屍體,望了一眼外麵人群裏坐在輪椅上的老大爺。

“阿姨,我看叔腿腳有些不方便,是您一個人把叔從屋裏弄出來的嗎?”

“對啊對啊,老頭子癱了快二十年了,每天都是我背來背去的早習慣了。你們沒來的時候,我先把他背出去喊隔壁開包子店的小徐幫忙扶著,再回屋裏拿輪椅的。”

郭海說:“晚上有聽到什麽動靜嗎?”

“沒有,我們都是晚上九點開會兒電視機,十點就睡了,年紀大了睡得沉,沒聽到什麽。”

看屍狀死亡時間大致不會超過12個小時,如果這裏不是案發現場的話,屍體搬過來的時間至少是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之前。

為什麽要搬到這裏來,還故意留下身份證,目的真的是挑釁警方嗎?

突然!

斜對麵廢棄的老房子裏傳來高空墜物的聲音,緊接著孩子的哭聲響起。周舟循著聲音抬眼往對麵看了一眼,那二樓搖搖欲墜的窗戶已經掉了下去。

郭海說:“快去看看孩子有沒有事。”

周舟跟幾個有小朋友的家長往那邊去了。

一到現場發現那玻璃碎在了一旁,還好小孩子隻是被嚇哭了。

這邊的老房子像個老院子,攏共三樓高,最下麵一層是個走廊式的過道,七八根水泥台子撐著,正中的位置有個往上走的步行梯,看樣子二三樓才是住所。整個院落從高空看是個逆時針旋轉45°的數字“7”。

周舟看著地上雜亂的草,一小水窪兩邊的草軋了進去,一個不明顯的車軲轆印記,齒輪不大,痕跡較輕,應該有類似自行車的物體來過這邊。

旁邊那個哄孩子的女士,思忖了一會兒,還是叫住了周舟。

“怎麽了?”

“警官,我想說一個事,我隻是有點奇怪。但是不管結果是不是你可不要說是我說的哦。”

這個女士就是先前老太太說的包子店的小徐,徐女士也是外地人,來悅至十多年了,在這附近開了一家早餐店。一家三口就住在這個小區裏。

因為早餐店她和丈夫每天兩點半點就起床了,11月5日這天她肚子不舒服,晚了半個小時,淩晨三點左右,她說在這裏碰到了康瓊芳推著輪椅上的老爺子往那邊去。

那邊?

徐女士的手指著警戒線那邊。

周舟問:“最近霧霾嚴重,那會兒正是大霧,徐女士怎麽確定是老太太的?”

“她熟悉的走路方式,錯不了,我認識她十來年了。”

有了寒意的冷風在迎風口往裏鑽,徐女士裹緊了身上的薄絨棉衣,微微低著頭。幾米以外的地方,微弱橘黃色路燈下,矮小,駝背,跛腳的康瓊芳推著癱瘓的老伴。

徐女士喊了兩聲,可是對方並沒有回她。

周舟抬頭望了一眼,對麵的康瓊芳似乎也看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