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的野獸

第10章 野獸的陷阱:反擊(2)

20xx年 11月6日周日上午

紅外線的激光筆在幕布上來回劃,紅點一下落在這裏一下落在那裏。

上麵是整個裸屍案現場的細節還原。

這是周舟來局裏為數不多的跟重案組,她來的時間不長也沒碰上什麽大的案件。如果這次101裸屍案能在她的參與下完美破案的話,她一定十分有成就感,從上警校那天起,這像成為她的使命一樣的活著。

郭海的筆一下晃到了她的臉上,紅點打在了她的眼球裏,瞳孔微縮。她連忙離開視線,微微閉眼睛後睜開看旁邊白牆,似乎都還有紅點跳動,她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郭海趕緊按停了筆,“不好意思啊,小周。”

周舟搖了搖頭。

“對了,死者家屬聯係了嗎?”

“他父母隨後就會來局裏,他妻子說是在寶林旅遊,7號過來。”

“淡季旅遊啊,這麽巧。”

周舟微微點了點頭,抿著嘴唇想了一下:“死者妻子情緒也不對,整個過程十分淡定。我後來直接說了死訊,她也表現得十分平靜。

我查到今年2月18號有條關於死者妻子餘小小的報案記錄,報案人是他們住宅小區安和苑的保安,報案內容是餘小小要跳樓。後來轄區派出所民警到家裏了解情況,餘小小本人表示沒有事了。陽海龍對轄區派出所的回應是妻子產後情緒波動大,有點產後抑鬱症狀。”

郭海問:“夫妻關係肯定有問題,你覺得她跟這個事兒有關?”

“不好說,總覺得她知道點什麽。”

郭海又拿著激光筆在幕布上滑。

“假設包子鋪的小徐說的是真的話,這個康瓊芳出現的時間,跟我們初步推斷凶手拋屍的時間吻合,那這個康瓊芳有重大的作案嫌疑。那麽問題是她是凶手成立的話,為什麽要把犯罪現場布置在自家門口?”

周舟看著幕布上來回滾動的激光筆。

“模仿……”周舟說,“故意模仿康瓊芳特殊的體貌特征。那天大霧,小徐沒有近距離和康瓊芳接觸,但是她十分肯定的那就是康瓊芳,依據就是她特殊的體貌特征。”

周舟在想屍體到底是脫光了以後搬過去的呢,還是搬過去以後才脫光的。如果搬到現場後再脫光的話,會不會比較耽擱時間,畢竟101號和102號都有人在的。

101號是個什麽人呢?

坐在周舟旁邊的小江說:“101號房叫王誌權,根據房東康瓊芳講此人四五十來歲,見過一兩次,但是他不經常住這邊。一個月或者幾個月偶爾來一次。我們從王誌權的朋友圈判斷這個人應該是老師。從案發到現在我們通過微信和電話聯係過這個人,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這個王誌權和陽海龍到底是什麽關係,為什麽陽海龍的屍體會擺在這裏呢?

20xx年 11月6日周日下午

“阿姨,王誌權你們認識嗎?”

坐在走廊塗藍漆的長椅上的老倆口,都沒有說話,臉上沒有表情,隻是無神的望著什麽地方,又好像沒有望,隻是盯著那個方向。

他們是陽海龍的父母。

剛從局裏停屍房出來後就一直是這個狀態了。

周舟衝小江搖了搖了頭,對方看了她一眼後拿著本子離開了。

周舟站在長廊盡頭看了十幾分鍾後,用紙杯接了兩杯水遞過去,陽勤明如皸裂鋪在臉上的皺紋悲慟的扯出一個弧度,唇瓣微張有氣無力的吐出三個字。

“謝謝啊。”

接過去,也沒有喝,隻是平穩的放在了旁邊的椅子上,然後又是盯著某處發呆。

他的母親雙手捧過周舟遞來的水,也如活過來似的動了起來,她一下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們啊,一定要找到凶手,一定要幫我們找到凶手。”

“阿姨您先起來,您放心,我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將凶手緝拿歸案的。”

陽母被拉了起來,重新坐回了長椅上。

靜默的臉上像爬滿了蜘蛛網,一做表情,所有肌理都像要從縫隙連接處裂開一般,她的眼淚抑製不住簌簌直往下淌。

周舟從兜裏掏出一截衛生紙遞給她。

“你們最後一次見陽海龍是什麽時候?”

11月4號,晚上,大概九點或者十點。

陽母記不太清了,但是陽勤明說是十點,因為那個時候他正在收看一檔娛樂性的社會新聞晚報,那檔節目開播的時間正是晚上十點。

他甚至還能記得當時開播的新聞換的哪個主持人,以及陽海龍出門時一個叫鄭樸麗的外出女記者,正在報道當地注水豬肉的事情。

陽海龍正弓著身子在玄關的鏡子裏整理自己的儀容,黑色的噴霧瓶細膩的噴灑出**,手指在頭發上抓出隨意有型的發型。

陽勤明也問他了:“晚飯都吃過了,出門幹嘛去啊,還特地洗了個澡收拾了一下,我告你啊,你現在結婚了,別總想在外麵瞎混。”

陽海龍沒理他,他之前就表示過了,“我都結婚生小孩兒了,你們還要我幹嘛?非得讓我死了才開心是嗎?”

當然開心不了,所以隻能這樣。

他看著陽海龍摸著鞋櫃上的車鑰匙就出門了,然後到了今天,到了現在,冰冷的躺在停屍房的鋼板上,一塊白布從頭頂蓋在了腳腕上。

露出一雙灰白色的腳。

……

“我看見那條信息了。”陽母說,“他洗澡那會兒,我看手機一直閃微信消息。我就看了一眼。”

周舟問:“信息說什麽了?”

陽母說:“就是那個叫王誌權的人發了一句:小帥,今天過來嗎?然後龍龍就把手機拿進去了,他工作忙,手機從不離身。上廁所都得帶著。”

周舟問:“你們以前見過王誌權這個人?”

“沒見過,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圈子,我們做老的,問多了,他們總該不高興的。”

兩人都搖了搖頭,沉默了須臾。

陽勤明端起剛剛放在一邊,還網上竄起熱氣的水,突然問了一句。

“周警官有跟我們媳婦聯係過嗎,餘小小,她好像不在悅至了,我孫子她也不知道藏去了哪裏了,陽海龍這一走,她帶著孩子改嫁,萬一這個孩子改了姓,我陽家不是絕後了嗎?周警官,我們作為爺爺奶奶爭奪孩子的撫養權幾率大不大?”

周舟皺了一下眉頭:“她作為孩子的母親,是第一監護人……要走程序的,具體要看當地法院怎麽判。”

剛落下最後一個字的音,他母親就哇哇大哭起來。

周舟問:“他們倆夫妻關係不好嗎?”

他母親說:“夫妻之間吵吵鬧鬧很正常的,反正餘小小性子是比較急的,做事情呢,比較極端,有點事情就不能商量的,她還在吃藥,我聽龍龍說她有精神病的。今年2月份吧,不是我去的及時,她就抱著陽樂軒從樓上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