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第166章 識破舊疾謊

很快,大門敞開,春桃從裏麵探出身子來。

幾步快步走到安沐辰麵前,屈膝行了一禮,聲音恭敬卻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安世子,我家姑娘讓奴婢代為道謝。姑娘說,最近打理鋪子確實累著了,並無大礙,讓世子不必掛念。如今雪下得緊,路滑難行,姑娘勸世子還是早些回去吧。”

“隻是累著了?”安沐辰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探究,“我聽聞昨夜李大夫被緊急請入江府,至今未出,我擔心得緊,還請春桃姑娘通融一下,就像上次一樣讓我進去,哪怕隻是遠遠地站在門口看看她一眼。隻要她沒事,我便放心了。”

“世子,萬萬不可!”春桃連忙上前一步,臉上滿是為難,“姑娘說了,她如今需要靜養,不宜見客。世子的心意,姑娘心領了,還請世子莫要為難奴婢。”

她的態度恭敬,卻寸步不讓,死死地守在門口,不讓安沐辰再往前踏進一步。

安沐辰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著春桃堅定的眼神,心中的疑惑更甚。

春桃是江晚寧的貼身丫鬟,向來對江晚寧忠心耿耿,平日裏若是江晚寧有半點不適,她比誰都著急。

可今天,她不僅沒有絲毫擔憂,反而像是在刻意阻攔他進門,這實在太過古怪。

他隱隱覺得,事情恐怕並那麽簡單。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擾了。”安沐辰沒有再堅持,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隻是眼底的疑惑更深了,“勞煩春桃姑娘轉告晚寧,若是有任何需要,隨時派人知會我一聲就是。”

“另外這些東西勞煩你轉交給晚寧,對她的身體有益處。”

“多謝安世子,奴婢一定轉告。”春桃鬆了一口氣,命人結果這些禮盒,隨後連忙屈膝行禮。

安沐辰聞言便轉身離開,踏上馬車。馬車緩緩啟動,朝著景陽侯府的方向駛去。

坐在溫暖的馬車裏,安沐辰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暖意。

他靠在車廂壁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腦海中反複回放著剛才與春桃的對話,以及春桃那異常的表現。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難道說江晚寧根本就沒病?

可如果江晚寧根本就沒有生病?那她為什麽要讓李大夫連夜入府,還對外宣稱舊疾複發?

一個不安的念頭在安沐辰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卻又被他暫時壓了下去。

他需要證據,不能僅憑猜測就妄下定論。

“秦風。”安沐辰喚了一聲。

車廂外,一個身著黑衣的隨從立刻應聲:“世子。”

“你去查一件事。”安沐辰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李大夫昨夜被請入江府後,至今未出。你去查查,他在江府期間,都讓藥店送了什麽藥材過去,清單要一字不差地給我拿來,另外再找人看看,到底是治什麽的。”

“屬下明白。”秦風沉聲應道,立刻翻身下馬,消失在風雪之中。

安沐辰看著窗外飛逝的雪景,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但願是他想多了……

馬車緩緩駛入景陽侯府,安沐辰下車後,徑直走進了書房,耐心等待秦風的消息。

不出一個時辰,秦風便帶著單子趕了回來。

秦風恭敬的雙手遞上,待安沐辰接過清單,目光迅速掃過上麵的字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清單上的藥材,密密麻麻寫了一整張紙:當歸、川芎、紅花、三七、血竭、乳香、沒藥、黃芪、黨參、白術、熟地、白芍、阿膠、仙鶴草、地榆炭、龍骨、牡蠣、爐甘石……

雖說旁的他不清楚,可黃芪黨參阿膠是補氣養血的。

“可有打聽這藥方是治什麽的?”安沐辰詢問道。

清風恭敬地回答道:“回世子,我找了幾個大夫看過了,都說是治療嚴重的外傷和失血過多的。當歸、川芎、紅花活血化瘀;三七、血竭、乳香、沒藥止血止痛、生肌斂瘡;黃芪、黨參、白術、熟地、白芍、阿膠補氣養血,針對的是失血過多導致的氣血虧虛;仙鶴草、地榆炭涼血止血;龍骨、牡蠣、爐甘石則是外用,用於傷口收斂、防止感染。”

“更重要的是,每一味藥的用量都極大,遠超尋常外傷所需,顯然是用於傷勢極為嚴重、失血過多的病人。”

安沐辰的手指緊緊攥著清單,指節泛白。他就算不熟悉醫術,也太清楚這些藥材的用途了。

江晚寧根本不可能受如此嚴重的外傷,更不可能失血過多到需要用這麽多補氣血、治外傷的藥材。

那麽,這些藥材,是給誰用的?

京中最近有誰重傷需要如此大規模的藥材來救治?

答案幾乎是呼之欲出——裴忌!

隻有裴忌,那個在北疆戰場重傷失蹤的裴忌,才有可能需要這樣的治療。

也隻有江晚寧,才會收留他,為他隱瞞行蹤,甚至不惜對外謊稱自己舊疾複發,請來李大夫為他診治。

一切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形成了一條完整的邏輯鏈。

安沐辰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隨即又被深沉的算計所取代。

安沐辰走到窗邊,望著窗外依舊漫天飛舞的風雪,陷入了沉思。

安沐辰的腦海中反複權衡著利弊,眼神變幻莫測。

“秦風。”他再次喚道。

“屬下在。”秦風立刻出現在書房門口。

“你立刻派人,密切監視江府的一切動靜。”安沐辰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無論是進府的人,還是出府的人,都要一一記錄在案,尤其是那些形跡可疑的人。”

“屬下遵命。”

“還有,”安沐辰補充道,“此事一定要秘密進行,絕對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包括府中的其他人。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唯你是問。”

“屬下明白,定當小心行事。”秦風恭敬地應道,轉身退了出去。

書房裏隻剩下安沐辰一人。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份藥材清單,反複看著上麵的每一味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江晚寧啊江晚寧,你終究還是為了裴忌,不惜以身犯險。

裴忌,你藏得可真夠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