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第208章 恨火焚囚心

地牢深處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裴老夫人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像一道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進在場每個人的眼底。

沈從安僵在原地,臉上的得意與狠戾,瞬間被錯愕與慌亂取代。

他怎麽也想不到,一個年逾花甲、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婦人,竟會有如此決絕的魄力。

他原以為,憑著裴老夫人的性命,定能逼得裴忌屈服,卻沒料到,這場博弈,竟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收場。

沈從安的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看著地上那灘迅速蔓延的血跡,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裴老夫人一死,事情就徹底鬧僵了。從今往後,他與裴忌之間,再也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隻能是不死不休。

“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一陣淒厲而猖狂的笑聲,突然響徹地牢。

裴忌仰著頭,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眼淚橫流。那笑聲裏,沒有半分喜悅,隻有無盡的悲涼與刻骨的恨意,聽得人頭皮發麻,心頭發顫。

他身上的鐵鏈,隨著他的動作劇烈晃動,發出“哐當哐當”的刺耳聲響,手腕腳踝處的傷口,再次迸裂,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地麵。

他笑夠了,緩緩低下頭,猩紅的目光,死死盯住沈從安,那眼神,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

“沈從安,”裴忌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卻字字清晰,字字泣血,“你以為,逼死我母親,就能讓我屈服?你做夢!”

他猛地掙動鐵鏈,厲聲嘶吼:“玉璽的下落,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我裴家世代忠良,滿朝文武,誰不與裴家有幾分交情?今日你敢動我裴氏一族分毫,你看這滿朝文武,能不能無動於衷!”

裴忌的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沈從安的心底:“你以為,大家看不穿你沈家的狼子野心嗎?我裴家今日的下場,就是他們的明天!你敢開這個頭,就不怕他日,眾叛親離,被千夫所指,遺臭萬年嗎?”

這番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滅了沈從安心頭的怒火,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裴家在朝野經營多年,門生故吏不少。今日逼死裴老夫人,已是理虧。若是再敢動裴家其他人,定會激起公憤,那些蟄伏的老臣,怕是會立刻跳出來,聯名彈劾。到那時,就算三殿下登基,隻怕也難以服眾。

沈從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得他齜牙咧嘴,卻絲毫不敢發作。

該死!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沈從安的心頭,湧起一股滔天的怒火,卻無處發泄。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失算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刑架上的裴忌,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隨即,他猛地轉身,對著一旁瑟瑟發抖的獄卒,厲聲喝道:“廢物!一群廢物!”

獄卒們被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頭也不敢抬。

沈從安喘著粗氣,目光陰鷙地掃過眾人,聲音冰冷刺骨,帶著**裸的威脅:“聽著!三日內!我要知道玉璽的下落!不論你們用什麽方法,哪怕是扒皮抽筋,也要給我撬開他的嘴!若是辦不到,你們所有人,都要給我人頭落地!”

“是是是!屬下遵命!”獄卒們磕頭如搗蒜,臉色慘白如紙。

就在這時,一旁的侍從,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地上裴老夫人的屍首,聲音顫抖著問道:“大人,那……那老夫人的屍首,該如何處置?”

沈從安的臉色,愈發陰沉。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首,隻覺得一陣晦氣。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秘密送回裴家!”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補充道:“派人去敲打敲打裴淵,告訴他,識時務者為俊傑,別跟著裴忌一起胡鬧,否則,休怪我沈從安不客氣!對外就宣稱,裴老夫人因憂心裴忌,積鬱成疾,昨夜在睡夢中溘然長逝!”

裴淵性格懦弱,貪生怕死。敲打他一番,既能穩住裴家其餘人等,又能堵住悠悠眾口,可謂一舉兩得。

侍從連忙點頭應下:“屬下明白!”

沈從安再也不願多待片刻。這地牢裏的血腥氣與悲涼氣,快要讓他窒息。他狠狠一揮袖子,啐了一口,罵道:“晦氣!”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朝著地牢外走去。玄色的衣袍,掃過地上的血跡,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跡。

沉重的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發出“轟隆”一聲悶響,將地牢與外界徹底隔絕。

獄卒們麵麵相覷,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們連忙取來一張草席,七手八腳地將裴老夫人的屍首裹好,小心翼翼地抬了起來。

裴忌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抬起自己母親的屍首。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張草席上。那上麵,滲出的血跡,紅得刺眼,紅得灼心。

他的身體,僵得像一塊冰。他的喉嚨裏,像是堵著一團燒紅的烙鐵,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那雙眼睛,赤紅如血,裏麵翻湧著的恨意,幾乎要將這地牢,焚燒殆盡。

他看著母親的屍首,被一點點抬出自己的視線。

他看著那灘血跡,在地上,蜿蜒出一道絕望的軌跡。

他看著地牢的石門,緩緩閉合,將最後一絲光亮,徹底隔絕在外。

黑暗,徹底吞噬了他。

裴忌緩緩垂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的嗚咽聲,從他的喉嚨裏溢出,像是受傷的孤狼,在暗夜裏,發出最悲涼的哀嚎。

母親,兒子不孝。

沈從安,沈家……

裴忌的眼底,燃起兩簇幽冷的火焰。那火焰裏,是滔天的恨意,是不死不休的決絕。

今日之仇,他日,我必百倍奉還!

我必踏平沈府,誅滅沈家滿門,為母親報仇,為裴家雪恨,為天下蒼生,除此巨惡!

地牢裏,隻剩下鐵鏈碰撞的脆響,和那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一旁的獄卒看著裴忌凶狠的眼神,不由的咽了口唾沫,可沈從安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於是他隻能再次拿起了一旁的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