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第220章 舊事覆乾坤

奉天殿內,死寂一片。

落針可聞的寂靜裏,文武百官的目光,如同無數支利箭,齊刷刷地釘在沈從安的身上。那些目光裏,有質疑,有探究,有憤怒,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沈從安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站在丹陛之下,手指死死地攥著,指節泛白,甚至微微發顫。裴忌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紮進了他的心底。

仿造玉璽的時候,他找遍了京城最好的工匠,力求一模一樣,連玉璽上的紋路,都複刻得分毫不差。可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傳國玉璽上,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一道先帝不慎摔出來的細縫!

他敢保證,自己仿造的玉璽,外表毫無破綻。可那道細縫……他根本不知道!若是真如裴忌所言,隻要比對舊聖旨,便能辨出真偽,那今日之事,便再也瞞不住了!

偽造傳國玉璽,乃是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罪!

沈從安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道聖旨上的印鑒,腦海裏天人交戰。答應比對?還是拒絕?

答應,便是自尋死路;拒絕,便是心虛,隻會讓百官的質疑更甚。

就在沈從安猶豫不決,冷汗涔涔而下之際,丹陛之上的沈貴妃,終於按捺不住了。

她看著滿殿**的百官,看著沈從安的狼狽模樣,看著安沐辰那副胸有成竹的笑容,一股滔天的恐慌與憤怒,瞬間席卷了她的理智。

隻差一步!隻差最後一步,她的兒子就能坐穩龍椅,她就能成為權傾朝野的太後!她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她的大計!

沈貴妃猛地站起身,鳳冠上的珠翠劇烈晃動,發出清脆而淩亂的聲響。她指著安沐辰與裴忌,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歇斯底裏的瘋狂:“爾等休要胡言亂語!豈容你們在此妖言惑眾,置喙皇家之事!”

她死死地盯著殿外的侍衛,厲聲喝道:“來人!將這群亂臣賊子給哀家拿下!敢在登基大典之上攪局,通通打入天牢,淩遲處死!”

侍衛們麵麵相覷,卻遲遲不敢上前。

安沐辰帶來的玄甲官兵,早已將奉天殿的出入口牢牢守住,一個個手持長槍,目光銳利,虎視眈眈。

他們的腰間,還掛著英國公的兵符虎符——那是足以調動京畿兵馬的信物。

沒有虎符,這些侍衛,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安沐辰看著沈貴妃歇斯底裏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笑聲清冽,卻帶著濃濃的嘲諷,在寂靜的大殿裏回**:“沈貴妃好大的威風。隻可惜,這奉天殿,不是你沈家的一言堂。”

他緩步上前,銀色的鎧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目光掃過滿殿的文武百官,聲音沉穩有力,字字清晰:“沈大人說裴忌通敵叛國,可有實證?若有實證,為何不公之於眾,交由三司會審,明正典刑?”

安沐辰的目光,落在裴忌滿身的傷痕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若沒有實證,便對當朝二品大員私自動刑,百般折磨,將人囚於地牢,生死不明。如此行徑,是為臣之道?是為君之德?此事,怕是經不起推敲吧?”

“說得好!”

一聲蒼老的呼喊,打破了殿內的沉寂。老宰相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渾濁的眼底滿是激動:“安世子所言極是!裴大人乃是忠良之後,豈能僅憑沈家一言,便定了通敵叛國的死罪?此事,必須徹查!”

“不錯!三司會審!還裴大人一個公道!”

“沈家私設刑獄,濫用私刑,分明是欲蓋彌彰!”

“裴大人身上的傷,便是鐵證!”

一時之間,百官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起。那些原本畏懼沈家權勢的官員,此刻也鼓起勇氣,紛紛開口附和。

他們看著裴忌那觸目驚心的傷痕,看著沈從安與沈貴妃慌亂的神色,心中對沈家的疑慮,已然變成了確信。

沈從安的臉色,此刻已經慘白如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威嚴:“夠了!今日是新帝登基的大典,乃是舉國同慶的日子!不管有什麽事,都容後再議!莫要在此喧嘩,誤了吉時!”

他試圖用登基大典的名頭,壓下這場風波。

隻要蕭景川坐上龍椅,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他有的是辦法,收拾這些跳梁小醜!

可安沐辰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沈大人的臉皮,在下從前怎麽沒發現,竟然這麽厚?”

安沐辰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沈從安,掃過沈貴妃,最後落在丹陛之上那懵懂無知的蕭景川身上:“都到了這個時候,沈大人還想著自己的權勢,想著讓一個六歲的孩童,做你沈家的傀儡皇帝嗎?”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振聾發聵的力量,響徹整個奉天殿:“不過既然沈大人想拖延時間,那咱們不妨好好捋一捋!”

安沐辰伸出手,扳著手指,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三殿下蕭景川之所以要登基,是因為先帝駕崩,大殿下戰死北疆,二殿下被流放蠻荒,朝中再無其他成年皇子。可諸位不妨細想一下,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死死地盯著沈貴妃,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質問:“先帝驟然駕崩,沈家所言,是林皇後下毒謀害。可諸位有沒有想過,實情,真的是如此嗎?林皇後就算不如貴妃受寵,可畢竟是中宮,她的哥哥守衛西北,二殿下又是嫡子。若拚盡全力,未必沒有一爭的可能,何必如此鋌而走險?!”

“轟——!”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在奉天殿的上空。

百官皆是一愣,隨即,一道道震驚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落在沈貴妃的身上。

林皇後!

先帝中毒後,沈家卻一口咬定,是林皇後下毒謀害先帝,林皇後自裁於承德殿,二殿下也被流放。當時便有人懷疑過,隻是都被沈家壓了下來。

如今......

難道……這裏麵,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情?

沈貴妃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死死地盯著安沐辰,眼神裏充滿了驚恐與怨毒,聲音尖銳得如同破鑼:“住嘴!安沐辰!你休要在這裏妖言惑眾!汙蔑哀家,汙蔑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