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第221章 含恨問奸佞

安沐辰聞言,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而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不達眼底,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戲謔,幾分即將揭開真相的淩厲,在晨光映照下,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妖言惑眾?”他緩緩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拖得稍長,帶著濃濃的嘲諷,“若在下的話是妖言惑眾,那不知……他的話,是不是也算妖言惑眾?”

話音未落,安沐辰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彈,清脆的響指聲在死寂的奉天殿內驟然響起,格外突兀。

“唰——”

隨著響指聲,他身後的玄甲侍衛齊齊側身,讓出一條通路。

緊接著,兩名身著黑衣的侍衛,緩緩推著一輛烏木輪椅,一步步朝著大殿中央走來。

輪椅的軲轆碾過奉天殿光滑的金磚地麵,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那聲音不快,卻異常沉悶、刺耳,如同重錘一般,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裏,這聲音被無限放大,帶著一股詭異的韻律,讓人心頭發緊,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文武百官皆是屏氣凝神,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輛緩緩靠近的輪椅。

燭火搖曳,光影在輪椅上明明滅滅,看不清上麵坐的究竟是誰。

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籠罩在寬大的玄色披風裏,逆著殿外湧入的晨光,輪廓深邃,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沈貴妃的心髒,沒來由地狂跳起來,一股強烈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纏繞住她的四肢百骸。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緊緊攥住了身側蕭景川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孩子細嫩的皮肉裏。蕭景川疼得癟了癟嘴,卻被她眼中的恐慌嚇得不敢作聲。

沈從安的眉頭,也緊緊蹙了起來。他死死地盯著那輛輪椅,眼神銳利,試圖看清上麵的人。

可逆光的陰影太過濃重,隻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讓他心中疑竇叢生。是誰?安沐辰到底還藏著什麽後手?

輪椅緩緩前行,每靠近一步,那股壓抑的氣息便濃重一分。

殿內的燭火,仿佛也被這氣息所迫,搖曳得愈發劇烈,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歪歪扭扭,如同鬼魅。

終於,輪椅停在了大殿中央,與丹陛遙遙相對。

逆光的陰影漸漸散去,上麵坐著的人,緩緩抬起了頭。

當那張臉映入沈貴妃與沈從安的眼簾時,兩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是……是你?!”沈貴妃的聲音,尖銳得如同破鑼,帶著濃濃的驚恐與難以置信,身體搖搖欲墜,若非扶住了身旁的龍椅扶手,幾乎要癱倒在地。

沈從安的臉色,也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是死死地盯著輪椅上的人,眼底滿是驚駭與慌亂。

輪椅上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早已被他們宣布“永世不得回京”的二殿下——蕭景宸!

昔日的蕭景宸,是慶國最耀眼的皇子。他性子跳脫,意氣風發,眉眼間盡是少年人的張揚與不羈,常常縱馬街頭,飲酒作樂,雖偶有任性,卻也**不羈。

可如今的他,卻判若兩人。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緊身衣袍,外麵罩著一件寬大的披風,披風的下擺遮住了他的雙腿,卻依舊能看出,那雙腿無法動彈。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下頜線緊繃,線條淩厲,眉宇間的跳脫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死寂,以及眼底深處,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濃得化不開的仇恨與怨毒。

他的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緩緩掃過奉天殿內的眾人,最後定格在沈貴妃與沈從安的身上。

那目光太過銳利,太過冰冷,帶著毀天滅地的恨意,讓沈氏兄妹渾身發涼,如同墜入了萬丈冰窟。

“二……二殿下?”

“真的是二殿下!他……他不是被流放了嗎?”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而且他的腿……”

滿殿的文武百官,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嘩然之聲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起。

他們看著輪椅上的蕭景宸,臉上寫滿了震驚、疑惑與難以置信。

當初沈家對外宣稱,二殿下蕭景宸勾結林皇後,謀害先帝,罪證確鑿,被剝奪皇子身份,流放蠻荒之地,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可誰也沒想到,他竟然出現在了這裏,出現在了新帝登基的大典之上!而且,看他這模樣,雙腿顯然是廢了!

“是啊,二殿下不是被流放了嗎?”安沐辰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大殿的喧嘩。

他走到蕭景宸的輪椅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從安與沈貴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可怎麽就廢了雙腿,出現在這奉天殿裏了?”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鷹,死死地盯著沈氏兄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這事,恐怕還得問問沈貴妃和沈大人吧?”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沈氏兄妹的心上。

沈貴妃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眼神慌亂,四處躲閃,不敢與蕭景宸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對視。

沈從安也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慌,他知道,此刻絕不能示弱。

他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厲聲喝道:“安沐辰!你竟敢勾蕭景宸,擅闖奉天殿,圖謀不軌!他早已因謀逆之罪被流放,如今私闖京城,更是罪加一等!”

他試圖用“謀逆”的罪名,來轉移眾人的注意力,來打壓蕭景宸與安沐辰。

可安沐辰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爽朗,卻帶著濃濃的諷刺:“謀逆?沈大人,你還好意思說謀逆二字?”

他伸手指著蕭景宸,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振聾發聵的力量:“二殿下本是堂堂皇子,卻被你們汙蔑謀逆,廢去雙腿,流放蠻荒!途中遭遇伏擊,險些喪命,雖僥幸存活,但受盡折磨!這一切,難道不是你們沈家一手策劃的?!”

蕭景宸坐在輪椅上,始終一言不發。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沈貴妃與沈從安,眼底的仇恨如同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將人吞噬。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輪椅的扶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顯然是壓抑著極致的憤怒與痛苦。

奉天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百官的目光,在蕭景宸、安沐辰與沈氏兄妹之間來回掃視。真相的輪廓,似乎越來越清晰,而沈家的罪行,也越來越令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