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斬草不除根
蕭景宸喉間溢出一聲冰冷的冷笑,那笑聲沙啞而淒厲,帶著徹骨的恨意,在奉天殿內回**不休。
他伸出枯瘦卻有力的手,死死攥住輪椅兩側的扶手,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轉動著輪軸。
“咕嚕——咕嚕——”
輪椅緩緩前行,每挪動一寸,都仿佛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
玄色披風的下擺隨著輪椅的移動輕輕晃動,遮住了他無法動彈的雙腿,卻遮不住那股從骨子裏透出的悲憤與決絕。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眼神卻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鎖定著丹陛之上的沈從安與沈貴妃。
不過短短數步,卻像是跨越了生死鴻溝。
當輪椅停在丹陛之下,與沈氏兄妹遙遙相對時,蕭景宸猛地抬起頭,積壓在心底的恨意與冤屈,如同火山般噴發而出:
“你二人,蛇蠍心腸,喪盡天良!”
他的聲音嘶啞,卻字字泣血,帶著震人心魄的力量:“先帝待你沈家不薄,封你兄妹高官厚祿,寵信有加!可你們呢?為了權勢,為了這至高無上的皇位,竟然暗中下毒,謀害先帝!”
“為了掩蓋罪行,你們顛倒黑白,嫁禍我母後!汙蔑她與我勾結,意圖謀逆!”
蕭景宸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底蓄滿了滾燙的淚水,卻死死地忍著沒有落下,“母後一生溫婉賢淑,母儀天下,豈容你們這般汙蔑!她為了保我性命,為了保全林家滿門,隻能認下這破天的罵名,自裁於承德殿!”
“我母後的冤魂,至今仍在皇城上空徘徊,日夜泣血!”
話音未落,蕭景宸猛地抬起手,指著自己無法動彈的雙腿,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痛苦與憤怒:“你們害了先帝,逼死我母後還不夠!竟還廢我雙腿,將我貶為庶人,流放蠻荒!可這還不能滿足你們的狼子野心,流放途中,你們竟然派人一路追殺,勢要將我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他的目光掃過滿殿的文武百官,聲音帶著濃濃的哀求與控訴:“諸位大人,今日我蕭景宸能活著站在這裏,全憑天意眷顧,全憑安世子出手相救!我今日現身於此,不為權勢,不為皇位,隻為揭露沈氏兄妹的滔天罪行,為先帝報仇,為我母後洗刷冤屈!”
“轟——!”
蕭景宸的血淚控訴,如同驚雷炸響,在奉天殿內掀起了驚濤駭浪。
文武百官皆是大驚失色,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憤怒。
他們看著蕭景宸那無法動彈的雙腿,看著他蒼白臉上的血淚,看著他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恨意,再聯想到裴忌的遭遇,聯想到那枚真假難辨的玉璽,心中對沈家的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狼子野心!沈家真是狼子野心!”
“謀害先帝,逼死皇後,殘害皇子,這等罪行,天地難容!”
“殺了他們!為先帝報仇!為皇後娘娘報仇!”
憤怒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個奉天殿。
百官們義憤填膺,紛紛向前逼近,目光死死地盯著沈從安與沈貴妃,恨不得將他們生吞活剝。
沈從安與沈貴妃被這陣仗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沈貴妃的身體搖搖欲墜,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嘴裏語無倫次地辯解著:“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哀家沒有……”
沈從安強壓下心頭的恐慌,他知道,此刻若是認慫,便是死路一條。他猛地上前一步,指著蕭景宸,厲聲喝道:“休要聽他一麵之詞!這都是汙蔑!是你與安沐辰串通一氣,編造的謊言!你們這是誅心!是想借百官之手,除掉我兄妹二人,謀奪皇位!”
他的聲音又急又厲,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慌亂,試圖煽動百官,混淆視聽。
沈貴妃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附和道:“是啊!你們胡說!哀家根本就沒有派兵去殺你!縱使……縱使你母後有錯,哀家念在往日情分,也絕不會對你一個孩子下此毒手!這都是安沐辰挑唆的,是他想謀反!”
她的話漏洞百出,卻依舊抱著一絲僥幸,希望能騙過百官。
“是嗎?”
安沐辰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嘲諷,適時地響起。他緩步走到蕭景宸身邊,目光銳利如鷹,掃過沈貴妃那張驚慌失措的臉:“沈貴妃口口聲聲說沒有派人刺殺二殿下,可你能保證,沈大人沒有背地裏做些什麽嗎?”
這句話,如同精準的尖刀,瞬間戳中了沈氏兄妹之間的隔閡。
沈貴妃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沈從安,眼中滿是驚疑與質問:“哥哥?”
她雖然野心勃勃,卻也尚存一絲婦人之仁,當初流放蕭景宸,她本是想留他一條性命,可如今聽安沐辰這般說,再聯想到蕭景宸此刻的模樣,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懷疑。
沈從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他狠狠地瞪了沈貴妃一眼,眼神中滿是怨懟與不耐。
他微微側過身,用隻有他與沈貴妃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地低語:“斬草不除根,必然惹禍端!”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恨意:“當初我就說,要將他就地正法,永絕後患!是你婦人之仁,非要留他一條性命,如今怎麽樣?養虎為患,釀成今日之禍!”
沈貴妃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從安。她沒想到,竟然真的是哥哥派人刺殺景宸!
她知道,沈從安的話,雖然聲音微小,卻可能被身旁的人聽到。而這短短幾句話,便足以坐實他們刺殺皇子的罪行!
奉天殿內,百官的憤怒愈發高漲,逼近的腳步越來越近。
沈從安與沈貴妃被困在丹陛之上,如同甕中之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蕭景宸坐在輪椅上,看著沈氏兄妹反目成仇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快意。他知道,複仇的時刻,終於要來了。
可就在這時,沈從安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他猛地拔出旁邊禁軍腰間的佩劍,指向逼近的百官,厲聲喝道:“誰敢上前!今日便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