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食盒藏驚魂
沈府的暖房內,暖意融融,熏香嫋嫋。窗台上擺滿了冬日罕見的奇花異草,翠綠的葉片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沈夫人斜倚在鋪著軟墊的貴妃榻上,姿態慵懶,手中捏著一根細細的銀簪,正蘸著調好的鳳仙花汁與珍珠粉,細細地染著指甲。
那鳳仙花汁是用上好的朱砂調和而成,色澤明豔,混合著珍珠粉的細膩,塗在指甲上,襯得她白皙的手指愈發纖纖玉潤。
沈夫人一邊染著,一邊忍不住對著銅鏡打量,嘴角噙著一抹誌得意滿的笑容。
今日是三殿下蕭景川的登基大典,隻要過了今日,她就是這慶國除了太後之外,身份最尊貴的女人。
往後,誰還敢不敬畏她三分?想想就讓人滿心愉悅。
她輕輕吹了吹剛染好的指甲,空氣中彌漫著鳳仙花與珍珠粉混合的清香,更添了幾分愜意。
可這份愉悅還沒持續多久,暖房的門便被人“吱呀”一聲猛地推開。
寒風裹挾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瞬間湧了進來,吹散了暖房內的熏香,也打破了這份溫馨愜意。
沈夫人眉頭一蹙,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帶著幾分不耐與惱怒,抬眼望去。
這一眼,卻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
隻見裴語嫣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一件沾滿了暗紅色血跡的素色衣裙,頭發淩亂地披散著,蒼白的臉上濺著幾滴血珠,眼神空洞卻又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瘋狂。
她的手中,端著一個巨大的黑漆食盒,食盒沉重,壓得她纖細的胳膊微微顫抖,可她的腳步卻異常沉穩,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裏。
“啊!”沈夫人嚇得驚呼一聲,猛地從貴妃榻上坐了起來,手中的銀簪“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她拍著自己的胸口,驚魂未定地看著裴語嫣,惡狠狠地嗬斥道:“你個孽障!不好好在自己院子裏養胎,跑到這裏來做什麽?一身的晦氣,快給我滾出去!”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平日裏懦弱不堪、任人拿捏的裴語嫣,今日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尤其是她身上的血跡,看得人心裏發毛。
裴語嫣沒有說話,也沒有理會她的嗬斥。她隻是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一步步朝著暖房內走來。
食盒撞擊著她的腿,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夫人的心尖上。
走到沈夫人麵前,裴語嫣放下食盒,“咚”的一聲,沉重的食盒砸在地上,震得鋪在地上的絨毯都微微顫動。
她抬手,緩緩打開食盒的蓋子,最上層,正是那碗她從自己屋裏帶來的補湯。
湯汁早已冷卻,表麵凝固著一層油膩的浮膜,上麵還沾染著幾滴暗紅的血珠,散發出一股濃鬱的血腥味與油膩味混合的惡臭。
沈夫人下意識地捏緊了鼻子,臉上滿是嫌惡,連連揮手:“這是什麽鬼東西?這麽惡心難聞!快拿走!趕緊給我拿走!”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裴語嫣的全身,當看到她衣裙上那大片幹涸的血跡,看到她袖口、領口殘留的血漬,再對上裴語嫣那雙冰冷空洞、毫無溫度的眼睛時,一股強烈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瞬間纏繞住了她的心髒。
沈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這……這是……”
她猛地反應過來,這血跡絕非尋常!裴語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孕婦,怎麽會沾染上這麽多血?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沈夫人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什麽儀態,猛地從貴妃榻上跳起來,轉身就想往門外跑。
可她剛跑出去兩步,裴語嫣便如同鬼魅般追了上來。誰也不知道,這個骨瘦如柴、看似弱不禁風的女人,此刻竟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氣。
她一把薅住了沈夫人的發髻,鋒利的發簪劃破了沈夫人的頭皮,傳來一陣刺痛。
“啊!我的頭發!”沈夫人痛呼一聲,被裴語嫣硬生生往後拽了回來。她重心不穩,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磚上,骨頭都像是要摔碎了一般,疼得她齜牙咧嘴。
沈夫人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想要呼喊外麵的丫鬟仆婦。
可裴語嫣早有防備,她迅速從食盒的夾層裏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被她緊緊握在手中,抵在了沈夫人的脖頸上。冰冷的觸感傳來,沈夫人瞬間僵住了,所有的呼喊都咽回了喉嚨裏,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花容失色,眼神中充滿了驚恐。
“別……別殺我!”沈夫人渾身顫抖著,聲音帶著哭腔,“嫣兒,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啊!你想要什麽,母親都給你,隻要你別殺我!”
往日裏的囂張跋扈,此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貪生怕死的卑微。
裴語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她沒有廢話,隻是彎腰,從食盒裏端起那碗混著人血的補湯,遞到沈夫人的麵前,聲音沙啞而冰冷,隻有一個字:“喝!”
那碗湯就放在沈夫人的鼻尖前,濃鬱的惡臭直衝鼻腔,讓她胃裏一陣翻湧,險些吐出來。
沈夫人麵露難色,眼神躲閃著,實在無法下咽這碗肮髒惡心的東西。可脖頸上的匕首,正貼著她的皮膚,隻要裴語嫣稍一用力,她便會血濺當場。
“嫣兒,這……這是母親特意命廚房為你熬的補湯,是給你和孩子補身子的,還是……還是你多喝些吧。”
沈夫人強忍著惡心,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試圖拖延時間,“你看你瘦的,母親都心疼。你是孩子的親娘,你得好好補補,孩子才能健康啊。”
“嗬嗬。”裴語嫣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那笑聲裏滿是嘲諷與恨意,“心疼?沈夫人,你怕是早就想好了,等我生下孩子,就把我弄死在產房裏,好一個‘去母留子’,你有什麽可心疼的?”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砸在沈夫人的心上。她臉色驟變,瞳孔驟然收縮,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她怎麽也沒想到,裴語嫣竟然知道了這件事!
“胡……胡說什麽呢!”沈夫人強裝鎮定,試圖狡辯,眼眶卻不由自主地紅了,甚至擠出了幾滴眼淚,“嫣兒,你是不是聽了什麽謠言?這怎麽可能呢?你是沈家的媳婦,是我孫兒的親娘,我疼你還來不及,怎麽會害你?”
她一邊哭,一邊試圖伸手去拉裴語嫣的衣袖,想要打感情牌。
可裴語嫣早已看透了她的虛偽,哪裏還會相信她的鬼話?
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握著匕首的手又緊了緊,鋒利的刀刃劃破了沈夫人脖頸的皮膚,滲出一絲細密的血珠。
“少廢話!喝下去!”
沈夫人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狡辯。裴語嫣鬆開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張開嘴巴,然後將那碗混著人血、散發著惡臭的補湯,一點點灌進了她的嘴裏。
湯汁順著喉嚨往下流,帶著濃鬱的血腥味與油膩味,讓她幾欲作嘔。
可裴語嫣死死地捏著她的下巴,不讓她吐出來,隻能硬生生將整碗湯都咽了下去。
看著沈夫人痛苦掙紮、滿臉屈辱的模樣,裴語嫣積壓在心底許久的怨恨與不甘,終於得到了一絲宣泄。
她的臉上,緩緩勾起一抹扭曲而快意的笑容,眼底的瘋狂愈發濃烈。
終於,一碗湯盡數灌完。裴語嫣鬆開手,沈夫人立刻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胃裏翻江倒海,忍不住“哇”的一聲,將剛剛咽下去的湯都吐了出來。
她嘔吐的動作太過劇烈,胳膊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食盒。
沉重的食盒失去平衡,“哐當”一聲倒在地上,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就在這時,一顆圓滾滾的東西,從食盒的最底層滾了出來,順著地磚的斜坡,一直滾到了沈夫人的麵前。
沈夫人的嘔吐聲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顆滾到自己腳邊的東西,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隻剩下一片死寂的慘白。
那竟然是一顆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