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第245章 盛世安和景

新帝蕭景睿繼位的第二年,慶國迎來了真正的太平盛世。

朝堂之上,蕭景睿勵精圖治,裴忌與一眾賢臣盡心輔佐,吏治清明,政令通達,往日的朝堂紛爭早已煙消雲散。

邊境之上,朝廷鐵騎一舉將匈奴擊退數十裏,直逼匈奴王庭,匈奴可汗心驚膽戰,連忙遣人上書求和,願年年向慶國上貢牛羊馬匹,隻求北疆邊境安寧。

蕭景睿欣然應允,下旨開通北疆互市,讓匈奴牧民以牛羊馬匹換取中原的布匹、瓷器、鹽鐵等生活用品,邊境之上,各民族往來貿易,一派和睦景象。

而京城之內,更是一片欣欣向榮。街頭巷尾,車水馬龍,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酒樓茶肆座無虛席,百姓們豐衣足食,安居樂業,臉上都洋溢著安穩幸福的笑容。

這般政通人和、四海升平的景象,是慶國百姓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期盼,如今終成現實。

這一切的美好,也映照著江晚寧的生活。她的凝香閣依舊生意興隆,成為京城女子心中的好去處,而在凝香閣的隔壁,她又開了一家專給婦女孩童看診的醫館,取名安和醫館。

紅底黑字的匾額,是裴忌親筆題寫,筆力溫潤,透著“平安和順”的美好期許。

為何專設婦幼醫館?江晚寧早有考量。往日她便見多了女子因礙於男女大防,患病後不願找男大夫看診,硬生生拖垮了身子;孩童體質嬌弱,許多大夫專研成人病症,對兒科雜症反倒不甚精通。

如今她身為永寧縣主,又有一品誥命在身,無需受後宅拘束,便想著憑自己的醫術,為女子孩童謀一份便利。

醫館開張後,江晚寧便拜了李大夫為師,潛心鑽研醫術,專攻婦科與兒科雜症,還跟著李大夫學習針灸之術。

李大夫見她天資聰穎,心細如發,又心懷仁善,便傾囊相授,將自己畢生的行醫經驗都教給了她。

江晚寧學得刻苦,每日看診之餘,便埋首醫書之中,反複練習針灸手法,不過半年,醫術便大有長進,針灸調理更是練得爐火純青。

安和醫館的看診規矩,也讓京城百姓交口稱讚。江晚寧看診細致,耐心詢問病情,從不多收診費,若是遇到家境貧寒的人家,更是直接免去診費藥費,還會親手將熬好的藥送到他們手中。

醫館的藥童都是她精挑細選的,手腳麻利,待人溫和,前來就醫的婦人孩童,都能感受到這裏的溫暖。

時日一久,江晚寧的名聲便在京城徹底傳開了,無人不知永寧縣主不僅一手好脂粉手藝,更是醫術高超、心懷仁善的女醫。

不論是誰提起江晚寧,皆是滿口稱讚,許多人家還將江晚寧的牌位供在家中,感念她的恩惠。

就連京中深宅大院的貴婦人、閨閣小姐,如今生了病,也不再找府中的府醫,而是特意來安和醫館找江晚寧看診,隻因她心思細膩,更懂女子孩童的苦楚。

這日的安和醫館,依舊和往日一樣忙碌。堂屋之中,坐滿了等候看診的婦人孩童,藥童們穿梭其間,抓藥、煎藥,忙而不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江晚寧坐在診桌後,身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挽著袖口,正為一位抱著孩童的農婦看診。她指尖搭在孩童的腕脈上,眉頭微蹙,仔細感受著脈象,隨後輕聲詢問農婦孩童的症狀,聲音溫柔,讓人倍感安心。

就在這時,醫館門口的藥童快步走了進來,湊到江晚寧耳邊,低聲道:“縣主,外麵來了兩位貴客,說是嘉寧郡主和謝小姐,想要見您。”

江晚寧的指尖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嘉寧郡主與謝知錦,這兩個名字,已經許久未曾出現在她的耳邊了。

她抬眸望向醫館門口,隻見兩道身影站在那裏,一身華服,與周圍樸素的百姓格格不入,正是嘉寧郡主與謝知錦。

周圍等候看診的百姓也注意到了兩人,紛紛側目,低聲議論起來。提起謝知錦,京城百姓無人不嗤之以鼻。

當年景陽侯府的賞梅宴上,謝知錦當眾發難江晚寧,言語刻薄,百般刁難,還與裴語嫣一同設計陷害,事後裴語嫣母子俱亡,謝知錦的所作所為也被公之於眾,遭到了京城所有人的唾棄。

她的名聲,便從那時起,徹底爛了。

嘉寧郡主心中也清楚,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比往日。新帝登基,江晚寧被冊封為永寧縣主,還得了一品誥命,深受陛下信任,就連京中頂級世家的夫人,見了江晚寧也要禮讓三分。

而她這個嘉寧郡主,不過是遠支宗室,無甚實權,如今的地位,與江晚寧差了十萬八千裏。

當初謝知錦名聲盡毀,嘉寧郡主為了撇清關係,也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便匆匆將謝知錦遠嫁去了揚州。

那戶人家乃是揚州的富庶之家,祖上也曾為官做宰,家境殷實,看似是門不錯的親事,可在謝知錦眼中,卻是萬般看不上。

她本是京中名門小姐,心氣極高,怎願嫁去江南小城,嫁給一個毫無功名的商賈子弟?可彼時的她,已是牆倒眾人推,毫無反抗之力,隻能被迫接受這門親事。

誰承想,嫁去揚州快兩年,謝知錦的肚子卻一點消息都沒有。起初公婆還因她是京中出來的小姐,對她百般遷就,可日子久了,見她始終未能誕下子嗣,態度便漸漸冷淡下來,平日裏明裏暗裏的指責不說,還開始明目張膽地往她房裏塞妾室,想要讓府中其他女子為家族開枝散葉。

謝知錦心高氣傲,哪裏受得了這般委屈?一氣之下,便不顧公婆的阻攔,收拾行裝回了京城。

也是趕巧,她回京後,便聽聞江晚寧學了針灸之術,專攻婦科調理,不少成婚多年未有子嗣的婦人,經她針灸調理後,沒多久便懷了身孕,這消息在京中貴女圈裏傳得沸沸揚揚。

嘉寧郡主得知後,心中便動了心思。若是謝知錦能順利誕下子嗣,在夫家站穩腳跟,她也能安心一些。

如今她有求於江晚寧,隻能放下身段,親自帶著謝知錦前來安和醫館。

此刻的謝知錦,站在嘉寧郡主身側,臉上滿是窘迫與不甘,頭微微低著,不敢直視醫館內的眾人。她能感受到周圍百姓投來的異樣目光,那些目光裏有鄙夷,有嘲諷,讓她如坐針氈。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如此狼狽地站在江晚寧的醫館裏,求著這個曾經被自己百般刁難的女人。

嘉寧郡主則強裝鎮定,臉上擠出一抹笑意,朝著江晚寧的方向走上前,打破了現場的沉默:“永寧縣主,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江晚寧抬眸看著她,臉上並無過多的表情,隻是淡淡頷首,語氣平和:“郡主安好。今日前來,可是身體有恙?”

她身為醫者,醫者仁心,縱使往日與嘉寧郡主、謝知錦有過過節,也不會將私人恩怨帶到醫館之中,更不會見死不救。隻是心中清楚,兩人今日前來,定然不是嘉寧郡主生病那般簡單。

嘉寧郡主訕訕一笑,側身讓出身後的謝知錦,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實不相瞞,今日前來,是為了知錦。她嫁去揚州後,身子一直不甚舒坦,成婚兩年也未有子嗣,聽聞縣主醫術高超,尤擅婦科調理,便想著帶她來請縣主看看,還望縣主多多費心。”

話音落下,謝知錦依舊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袖,指尖泛白,一言不發。她的心中充滿了屈辱,可如今為了能有子嗣,在夫家站穩腳跟,也隻能放下所有的驕傲,求著江晚寧。

江晚寧的目光落在謝知錦身上,見她麵色蠟黃,眉宇間帶著鬱結之氣,脈象想必也不會平順。她微微頷首,對著兩人道:“進來吧,診桌前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