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第246章 醫館起爭執

江晚寧診完脈,緩緩收回手起身,準備取紙筆開方,起身時腰間微側,那鬆快的襦裙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便顯露出來。

謝知錦的目光驟然黏在那處,瞳孔微縮,心底翻湧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她下意識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尖銳:“你懷孕了?”

江晚寧腳步一頓,回過身淡淡頷首,手不自覺地輕覆在小腹上,眉眼間漾開一絲柔和:“是的,快六個月了。”

這幾個字像根針,狠狠紮進謝知錦的心底。她成婚兩年無所出,被公婆冷眼、妾室刁難,狼狽逃回京城求診,而江晚寧卻嫁給裴忌,身居縣主之位,如今還懷了身孕,事事順遂,這般天差地別,讓她心中的怨懟幾乎要壓不住。

她抬眼便想發作,卻對上嘉寧郡主遞來的警告眼神,那眼神明明白白說著“有求於人,不可放肆”,謝知錦隻得硬生生壓下怒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悶聲跟在嘉寧郡主身後,進了江晚寧的內室診房。

內室清淨,隻擺著一張診桌和幾樣簡單的陳設,藥香淡淡縈繞。

江晚寧讓謝知錦坐在診椅上,伸手搭在她的腕脈上,指尖細細感受著脈象的起伏,眉頭微蹙。

片刻後,她收回手,語氣平靜地向嘉寧郡主道:“郡主,謝小姐的脈象細弱鬱結,肝氣不舒,氣血瘀滯已久,且宮寒甚重。想來是她常年心情不暢,憂思過甚,加之飲食作息不調,才導致胞宮失養,難以受孕。這是長期積下的病根,並非一日之寒。”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先為她開些疏肝理氣、溫宮活血的湯藥,再輔以針灸調理,疏通氣血,先看這三個月的調理效果。隻是她的情況比尋常婦人嚴重些,宮寒積滯過深,我沒有十足十的把握能讓她順利受孕。”

嘉寧郡主聞言,懸著的心瞬間落下大半,隻要有機會便好,總好過毫無辦法。

她連忙起身對著江晚寧拱手道謝,語氣滿是懇切:“多謝永寧縣主,隻要有一線希望,便勞煩縣主費心了,所需藥材資費,我們定然不會虧待。”

一旁的謝知錦卻聽著刺耳,她本就心有不甘,又嫉恨江晚寧的順遂,此刻聽到“沒有十足把握”,便忍不住冷笑著開口,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沒有十足十的把握,也敢開醫館行醫?莫不是借著縣主的名頭,招搖撞騙,糊弄旁人吧?”

這話一出,江晚寧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醫者行醫,本就講究對症下藥,豈能保證事事萬全?更何況謝知錦是長期積病,她已是據實而言,這般嘲諷,實在是不知好歹。

內室的動靜早已傳到外間,醫館裏等候看診的眾人本就看不慣謝知錦,此刻聽到她的話,更是紛紛替江晚寧抱不平。

先前被江晚寧治好宮寒、如今已懷有身孕的張大嫂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怒意:“謝小姐這話可就太過分了!縣主的醫術如何,我們這些百姓最清楚!我成婚五年未有子嗣,是縣主費心調理半年,才讓我懷上孩子,這般仁心仁術,豈是你能汙蔑的?”

“就是!我家娘子上個月難產,也是縣主親自上門施救,母子平安!縣主看診向來細致,對貧苦人家還免了藥費,這般好大夫,你竟然說她招搖撞騙,良心何在?”一個漢子粗著嗓子附和,眼中滿是憤憤。

“謝小姐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吧?當年賞梅宴上的所作所為,京城誰人不知?若不是縣主心善,豈會願意為你看診?如今還敢出言嘲諷,真是不知好歹!”

“就是啊,自己懷不上孩子,便遷怒旁人,這般心性,難怪身子不好!”

眾人的指責聲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戳中謝知錦的痛處,她本就心中積怨,此刻被眾人圍著指責,瞬間被激怒,理智全無,猛地站起身,伸手指著江晚寧,歇斯底裏地喊道:“你們懂什麽!她不過是運氣好罷了!裴忌被她蠱惑得神魂顛倒,難道天下人還全能被她蠱惑不成!我看她這孩子來得蹊蹺,當初她跟安沐辰不清不楚,誰知道這孩子是誰的野種!”

這番話粗俗又惡毒,如同一塊寒冰,瞬間讓喧鬧的醫館陷入死寂,屋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看向謝知錦的眼神充滿了鄙夷與憤怒,竟敢如此汙蔑永寧縣主,汙蔑裴大人,簡直是膽大包天。

江晚寧看著歇斯底裏的謝知錦,眼底最後一絲溫和也消失殆盡,她冷冷地看著謝知錦,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既如此,謝小姐另請高明吧。你的病,我看不了。”

醫者仁心,卻也不會容忍旁人這般肆意汙蔑,她不願再為這等心胸狹隘、口出惡言之人費心。

嘉寧郡主此刻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當場撕了謝知錦的嘴,好好的機會,全被她這張破嘴毀了!

她連忙上前對著江晚寧連連賠罪,臉上滿是歉意與窘迫:“永寧縣主恕罪,是她不懂事,被寵壞了,口無遮攔,我替她給您道歉,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她一般見識。”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而威嚴的聲音從醫館門口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已經嫁人了還這般不懂事,那就應該看好了,莫要放出來丟人現眼。”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裴忌身著一身月白色常服,腰間係著一塊墨玉玉佩,身姿挺拔,緩步走了進來。這兩年的朝堂曆練,讓他愈發沉穩威嚴,眉眼間的銳利被歲月磨得愈發內斂,卻更具懾人的氣場,隻是那周身的冷意,讓周遭的空氣都仿佛涼了幾分。

他本是處理完朝堂之事,放心不下懷孕的江晚寧,特意來接她回府歇息,卻沒想到剛到門口,便聽到了謝知錦的汙言穢語。

謝知錦看到裴忌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癡迷與慌亂,先前的歇斯底裏盡數消散,臉頰竟泛起一絲紅暈,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扭捏起來,全然沒了方才的囂張模樣。

可裴忌卻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她,徑直越過她,走到江晚寧身邊,周身的冷意瞬間消散,眉眼間漾開溫柔,伸手輕輕扶著江晚寧的腰,動作小心翼翼,生怕碰著她,柔聲道:“怎麽站著?累不累?我來接你回去。”

江晚寧靠在他身側,心中的鬱氣瞬間消散大半,輕輕搖了搖頭。

裴忌扶著她站定,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謝知錦身上,那溫柔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厲色:“謝知錦,立刻、馬上,給我夫人道歉。若是不肯,我便拉著你們母女二人去麵見陛下,好好評評理,看看你當眾汙蔑朝廷命婦、永寧縣主,該當何罪!”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懾人的威壓,嘉寧郡主瞬間臉色慘白,若是真的鬧到陛下那裏,她這個遠支郡主,怕是連爵位都保不住。

謝知錦更是不敢置信地看著裴忌,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裏麵打轉,心中滿是委屈與不甘。

她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裴忌竟然這般對她,這般護著江晚寧!憑什麽?憑什麽江晚寧就能得到裴忌的滿心寵愛,身居高位,還懷了身孕?而她卻要嫁去揚州,受盡委屈,連求診都要看人臉色?

她實在想不通,到底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