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進去跪,別丟人現眼
裴聿禮鞋上沾了些泥土,回家裏特意換了雙鞋。
傅琛準備了晚餐,還將主臥旁的次臥給收拾出來了。
裴聿禮剛吃上兩口,燕遲打來電話。
“還沒到?”
“什麽沒到?”
燕遲默了兩秒,悠悠笑出聲來:“厲舟白把我們所有人都騙過來了,說是慶祝你離婚,結果你不知道?”
裴聿禮順手摁了擴音,點進微信裏,才看見白天時群裏的對話。
沒那耐心往上翻。
“慶祝?”
低斂的嗓音冷冽好似風霜。
“什麽玩意兒都能騎我臉上笑話了?”
燕遲:“我可沒有,你來不來,不來我回家了。”
“來呀。”
裴聿禮把筷子放下,“地址。”
掛了電話,屏幕還朝上,正對著一旁厲舟白木頭般的一張臉。
“你聽見了?”
燕遲也開的擴音。
組局的厲舟白遲遲沒等到裴聿禮,拜托最好說話的燕遲幫打電話,自己欠嗖嗖的把耳朵貼過來偷聽還不算,非要把著燕遲的手,摁了擴音。
裴聿禮那句明顯動怒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手指有點麻。
“燕哥,我三哥說那話什麽意思呀?”
還呀,死到臨頭了。
能把裴聿禮給惹生氣,也是一種能耐。
“不知道,他到了你自己問?”
“我不敢呀。”
裴聿禮遞一根煙,燕遲擺手拒了,“晚上做了台手術,疲得很。”
“明白!”
厲舟白立馬去安排吃食,特地給燕遲叫了一碗麵。
“待會兒三哥要是罰我,燕哥你多護著我點。”
燕遲輕嗬了聲,微抬了下眉眼,不鹹不淡的看了他一眼,“別扯上我。”
厲舟白:“……”
他就多餘叫那碗麵!
厲姝先到的,她來了後,沒幾分鍾,水果店送了好些切成果盤的水果,還安排了蛋糕。
這陣仗,燕遲一看,眉心便直跳。
他問一旁的江淮安:“怎麽會突然離了?”
“我車上的離婚協議被偷了。”
恰好就準確的到了小嫂子的手裏。
江淮安一句話,燕遲便懂了,立馬起身,被江淮安給摁了下來。
“來都來了,哥哥的疏忽,有錯我認,但你別想跑。”
“關我什麽事?”
“怎麽沒有,要是濺一身血,我不得拉你來擋?”
怎麽好意思說得這麽理直氣壯的。
燕遲冷哼:“你真不是個東西。”
“彼此彼此。”
厲舟白叫來了不少人,圈子裏熟悉的,邊緣的,都來了,包廂內熱熱鬧鬧,即便那通電話後,厲舟白心裏有些忌憚,但被幾個公子哥拉著喝了幾杯酒,覺得自己又行了,上躥下跳的亂舞。
包廂門打開。
門口站著道挺拔的身影。
走廊的燈光,強勢的往裏鋪進,包廂裏五顏六色的冷光被壓了幾道顏色。
厲舟白站得高,剛脫了外套順手一扔,恰好就朝門口扔去。
裴聿禮站著沒動,眉眼都不曾有絲毫變化。
厲舟白看清是誰後,飛身撲過來,一把抱住外套,滑軌在裴聿禮麵前。
他仰起頭,嘻嘻笑,“三哥你來了呀,怎麽都不提前和弟弟說一聲,我好下去接你呀。”
裴聿禮還是白天那身西裝,少了領帶,依然禁欲斯文,單手撩開下擺,隨意的抄進褲袋裏,提起的袖口下,腕表上襯的冷質光,正好刺進厲舟白眼裏。
男人居高臨下,眉眼半垂。
那是一種……
看垃圾一般,冷得沒有人情的眼神。
“三、三哥?”
包廂內幾十號人。
個個鴉雀無聲。
不知道是誰,把燈給開了。
厲舟白仰著頭,裴聿禮一副冷臉,讓他酒醒了大半。
“跪這兒做什麽?”他問。
以為是在關心,厲舟白臉上炸開笑容,就要從地上起來。
“我就知道我哥哥心疼我,放心,弟弟膝蓋不疼。”
“要跪進裏麵跪去,在門口丟人現眼。”
厲舟白愣住了。
這話……
是三哥說的?
說給他聽的?
他迫切的想要再多聽兩句,或者看看裴聿禮是什麽表情,可男人已經從他身邊經過,徑直往裏去。
裴聿禮坐進沙發裏,肩膀後靠,點了支煙。
一言不發,森寒的氣場卻逼得人頭皮發麻。
“都出去吧。”
厲姝輕聲開口:“抱歉,沒招待好,下次我請大家吃飯。”
她一開口,原本就想溜的人,一個個全往門口撤,膽子大的敢和裴聿禮說聲再見,旁的人跑得比鬼影還快。
不到一分鍾,撤了幹幹淨淨。
燕遲嗦麵的身影,都比腳步聲大。
厲舟白扶著門,站起來,戰戰兢兢的,在門口不敢進來,“三哥,我呢,我能進來嗎?”
他那討好的模樣,並沒有讓裴聿禮的臉色好看多少。
夾煙的手朝他點了一下,“關門。”
“好。”
厲舟白聽話的把門關上,走進來但沒敢坐,視線抬過去,卻隻敢看著裴聿禮的膝蓋。
黑色西褲,上麵似乎有些泥。
“不是要跪著嗎,跪吧。”
裴聿禮聲線裏好似含著冰渣,不近人情。
厲舟白下意識就要跪下了,膝蓋低到一半,突然抓緊手裏的外套,恁是把腿給打直了。
“三哥,你讓我跪,總得告訴我為什麽吧,我犯什麽錯了?”
裴聿禮冷眼睇向他,“你心裏不清楚?”
厲舟白隱隱有些猜測,但抱有僥幸心理,聲音發虛:“我、我不知道。”
“嗬。”
裴聿禮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好似敲在人天靈蓋上,冷意滲著頭骨鑽進骨血裏,以至於四肢都快速的僵冷下來。
“你去汀水灣找她了?”
話落,一旁的厲姝瞬間變了臉色。
厲舟白唇色泛白,牽強的笑起,“我看小嫂子總待在汀水灣裏,也不出來和我們一塊玩,怕她無聊,所以去陪她說說話。”
“帶著我的離婚協議去的?”
裴聿禮一句話猶如冷水兜頭澆下。
“還要我再說細一點?”
汀水灣的一舉一動,一草一木,裴聿禮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連小廢柴總鑽狗洞出去找別的狗玩,他都知道,更何況是大搖大擺的進來了個人。
厲舟白以為支走傅琛,單獨和孟晚梔說話,就沒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