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到底是什麽人
實際上,早在采訪的一開始,白思寧就給他打過電話。
但被他直接掛斷了。
上次將白思寧從老宅裏趕出去,他就警告過對方,這段時間都不要再來聯係自己。
當時的白思寧雖然不願意,卻還是含著淚點了頭。
他了解白思寧的性格。
既然答應了,是絕對不會隨意打來電話的。
還是幾次三番。
可現在這種情況,他根本沒有閑情逸致再去管她。
又一次選擇了掛斷。
接下來的采訪,不再圍著裴言崢打轉,而是跟新聞發布會似的。
主持人熱情地替網友問了一大堆“天方”項目相關的問題。
裴言崢哪裏能忍。
當下就要打斷。
穆如許卻製止了他:
“你要我配合你接受采訪,我同意了;你誆騙我跟你穿上同係列的情侶款,我也穿了。現在,也該是你配合我的時候了。”
裴言崢這才反應過來。
宇森科技,不就是穆如許新入職的那家公司嗎?
很快,許崇明就把話題引到了穆如許身上。
畢竟,她作為宇森的高級管理人員,介紹起來,比他這個純投資人要流暢多了。
看著穆如許遊刃有餘的介紹。
裴言崢深吸一口氣,還是忍住了甩臉色下場的衝動。
他來這檔節目,本來就是高調公開他和穆如許的關係的。
中間穿插了許醫生的惡意引導,加上那張借位照片,他的公眾形象本就岌岌可危。
如果在未婚妻介紹自己公司旗下業務的時候,他還翻臉走人。
不僅婚變的消息會坐實。
他在訂婚期間出軌的醜聞也會傳得滿天飛。
到時候,裴言峻跟他媽,還不得死死抓著這件事,大做文章?
有再多不滿,裴言崢也隻能陪著自己的未婚妻坐在鏡頭前,時不時還要被迫扯動嘴角,擠出假笑。
他精心策劃的一出采訪,最終成了一把回旋刀,直擊麵門。
好不容易等到采訪結束。
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的事了。
鏡頭一關,裴言崢終於忍不住冷下臉。
“許許,跟我出來。”
他剛剛沒有發作,不代表他就真的咽下這口氣了。
穆如許正好也想跟他好好談一談卷宗的事。
一天拿不到那些重要證據,她就一天受製於人。
這樣的感覺太差勁了。
如果裴言崢真打算悔諾,那就盡快說清楚,他們兩個也能早一點解除婚約。
省得她看到這張臉就煩。
結果兩人剛走到門口。
裴言崢的助理就跑了上來,臉色十分難看。
尤其是在看到穆如許的時候,原本要說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裏。
“究竟有什麽事?”
裴言崢在直播間裏本來就一肚子火,看到助理一個大男人畏畏縮縮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要是被有心人拍到,恐怕又要造謠他在密謀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了。
穆如許直覺助理要說的是跟白思寧有關。
畢竟她可是親手把直播鏈接轉發給了白思寧。
現在看來她的計劃奏效了。
隻是起效得有點晚。
不論白思寧那邊打算耍什麽手段,裴言崢一旦被叫過去,短時間內恐怕回不來了。
所以,她必須先把自己的事說清楚。
“裴言崢,關於卷宗……”
這時候,裴言崢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這次打來的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聯想到之前白思寧打來的幾通電話,再加上助理剛才支支吾吾的態度。
裴言崢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直接阻斷了穆如許的話:
“先等一下。”
隨即,接起了電話。
“你好,這裏是市中心醫院急診科,請問您是裴言崢先生嗎?”
“是。”
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白思寧女士受了很嚴重的傷,請問您方便過來簽一下病危通知書嗎?”
助理此時也哭喪著臉,不得不將事情原委說了出來:
“白小姐那邊傳來消息,她的前夫不知怎麽找上了她,還把她直接從三樓推了下去。”
這下,就連穆如許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之前有聽裴言崢說起過,白思寧在海外的悲慘遭遇。
自然也知道她前夫家暴的事。
“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裴言崢氣得咆哮。
助理委委屈屈:
“白小姐那邊給您打過好幾個電話,您好像一直都沒接……”
裴言崢猛然反應過來。
二話沒說,就往車庫方向跑。
助理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隻留下穆如許一個人站在門口。
輕輕歎了一口氣。
雖然白思寧幾次三番想要害她,但同為女性,對方遭受家暴這樣的事,並不能讓她感到開心。
反而令她心中悶著一口氣。
深秋的風已經帶上了寒意。
坐在棚裏裏還不覺得,這會陡然走出來,不覺縮了一下脖子。
肩膀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件外套。
身後,許崇明剛收回手。
不算明亮的路燈,將他籠罩在一片清冷的光暈之中。
脫掉外套的許崇明,身上隻穿了一件款式簡潔的高領黑色毛衣,完美地貼合他寬闊的肩膀和精瘦的腰線。
姿態慵懶,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這也是穆如許一直想問的。
許崇明為什麽要主動和裴言崢作對?
他難道不知道,對方是裴家的少爺嗎?
而裴家,則是京城最頂級的豪門。
權利與財富高度集中的門閥世家。
得罪裴言崢,對一個心理醫生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如果隻是為了替她出氣。
那也太不自量力了。
“許崇明,你到底是什麽人?”
不知為何,穆如許心中隱隱生出了一種猜測。
許崇明的背景,或許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簡單。
起碼,許崇明夠聰明。
聰明的人,是不會以卵擊石的。
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交錯。
男人薄唇輕啟:
“你在擔心我?”
這層心思,連穆如許自己都沒有察覺,卻被許崇明輕易就點了出來。
她有一瞬間的慌亂。
腦子裏冒出來的卻是上半場直播時,許崇明看向她的目光。
心裏有一個聲音告訴她,直白地說出心裏所想,也沒什麽丟人的。
“是,我在擔心你。”
許崇明驀地笑了。
原本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裏漾開幾分明亮的狹促,濃密的睫毛在光影下顫動著。
下一秒,他俯身,距離驟然拉近,薄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廓,雪鬆的氣息混著心跳一起壓過來:
“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也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