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沉淪

第34章 涼皮

聞磊磕掉煙灰,問:“就隻今天嗎?”

陳麥不理會他的調侃。

也許聞磊不明白,她自己知道就好。

她脫下他的外套,說:“我要回家了。”

聞磊頂著腮,哼笑。

周末過得很快。

可能也是因為聞磊大周日的被叫去加班。

他把那些涼皮分袋裝好,送給在辦公室的同事。

忙活到半下午,領導領進來一個男生,瘦高個,戴眼鏡。

“磊子,這是新分過來的,你帶帶他。”領導湊近挨著他,“好好帶啊,到時候頂你的班。”

聞磊知道這是調動的暗示,跟他笑了聲:“謝謝哥。”

“謝我幹啥,都是你自己爭氣,我走了啊!那個——陳佳晨,跟著你磊哥好好幹!”

陳佳晨“哎”了一聲,轉頭跟聞磊打招呼:“磊哥,以後就麻煩您了,有啥事盡管吩咐。”

“不用這麽客氣,您啊您的,來了就是兄弟。”

“哎,知道了磊哥。”

聞磊把桌對麵位置上的東西搬走,讓他坐那。

桌子有些亂,陳佳晨把那一堆整理好,又跑進跑出洗抹布擦幹淨,挺勤快。

聞磊拉過來煙灰缸,問:“抽煙嗎?”

“不抽。”

他又把煙收起來,陳佳晨看見了,說:“沒事磊哥,你抽吧,我不介意這個。”

“行。”

聞磊去冰箱裏給他拿水,看到還有些涼皮沒送出去。

他想著反正家裏還有,明天再給其他同事帶過來。

“小陳,你家幾口人啊?”

陳佳晨數了數,以為是單位調查,就老老實實算了一大家。

“七口。”

“謔,大家庭啊。”聞磊直接把剩下的都拿出來了,“給,涼皮,拿回去吃吧。”

陳佳晨接過來忙道謝:“這多不好。”

“沒事,我買多了,其他同事都有。”說完他又想起來,接著問了一遍,“你家七口?”

“啊,對,我爸媽,奶奶,大爸大媽,還有個姐姐。”

聞磊覺得這小夥子單純得要命,抖落煙灰,點點頭。

“今天你就先回去吧,明天來早點,帶你認識一下其他人。”

“沒活幹了嗎?”

“沒事,回吧,以後且有加班的時候呢,大周末的好好休息。”

“行,謝謝磊哥,明天見。”

……

陳麥在家跟人打了一整天電話,嘴皮子都發麻。

剛歇下來,她媽媽又打來了。

“麥麥,一會兒佳晨去你那啊,說給你送涼皮。”

陳麥蒙了,又是涼皮?

她住的這個小區前幾天升級樓門口的門禁,今天剛弄好,估計佳晨上不來,所以她就站在樓下等他。

遠遠看見佳晨手裏提著的袋子後,陳麥更蒙了,這不是昨天聞磊家那袋子嗎。

佳晨朝她揮手:“姐!”

陳麥領他上樓,在電梯裏問他:“哪來的涼皮?”

“單位一個哥今天給我的,人可好了。”

她沒忍住笑了,兜兜轉轉還是送到了她手上。

佳晨走了之後陳麥給聞磊拍了張照片。

-收到了磊哥。

聞磊沒有回複,直接打來電話。

“喂,磊哥,什麽吩咐?”

陳麥聽見他笑,然後說:“磊哥也是你叫的?”

她倒在沙發上,說:“那還是叫磊磊吧。”

一聲哼笑,她覺得那氣息穿過手機撲在耳根,發癢發燙。

“你幹嘛呢?”

“下班路上。”

“在開車?”

“嗯。”

“……注意安全。”

“快到了——小陳是你弟?”

陳麥很久沒聽到過「小陳」這個稱呼,不由得想笑。

那時候在學校參加比賽,所有老師都叫她小陳,後來工作,公司的同事領導也是叫她小陳。

不過再後來就沒人這麽叫過了,大家都在背後議論小陳。

“你問哪個小陳?這個小陳還是那個小陳?”

她聽著聞磊像是在走路,以為他到家了。

結果下一秒他說:“先不管那個小陳了,這個小陳,為什麽你家樓道門鎖上了?”

陳麥從沙發上蹦起來,跑到陽台去找他。

聞磊剛好也仰頭看過來,見她探頭還勾了勾手指。

“等著。”

陳麥扔下手機,心口直跳。

出了樓道後,聞磊站在外麵一臉疑惑。

“之前有鎖嗎?”

“沒有,剛弄好的。”

他“哦”一聲,就沒話了。

電梯把兩人帶上去,陳麥發現她竟然穿著拖鞋。

希望沒被發現。

進了家門陳麥才想起來問。

“你來找我?”

聞磊站在地墊上沒脫鞋,說:“嗯,帶你去吃飯。”

“又吃飯?”

“昨天不是沒吃好嗎,補償你。”

碰上那麽糟心的事兒,補償也是理所應當。

陳麥指著餐桌上的袋子,問他:“那這個怎麽辦?”

聞磊都有點欲哭無淚,說:“放冰箱吧。”

“算了。”陳麥把袋子解開,“就吃這個吧。”

“你昨天沒吃夠啊?”

“沒有,辣炒涼皮怎麽會吃夠?”

聞磊隻好依她,脫鞋進去。

陳麥往他腳下一看,還是光著。

“你就不能穿我爸的嗎?”

“算了,不合適,我這樣就行。”

陳麥都要覺得「不合適」是不是聞磊的人生信條,怎麽這也不合適那也不合適。

她從冰箱裏拿了菜出來,說:“那該買雙你的拖鞋了。”

聞磊靠在廚房的玻璃門上,被這句話撞得發蒙。

“接著呀。”陳麥戳戳他胳膊,“想什麽呢?”

聞磊把她手上的菜擱在案上,推她。

“出去吧,我做。”

“你會嗎?”

回答她的是在臉前關上的玻璃門。

陳麥家廚房有一整麵都是窗戶,沒有樓遮擋,洗菜備菜的時候抬頭就能看見山和天。

平時不覺得廚房小,但聞磊的個子在裏麵就有些局促。

臨近傍晚的夕陽總會讓人多愁善感,會想要躲避過度到夜晚那一瞬的淒涼。

可陳麥看著他肩膀上落的,透過他身體縫隙打在她這裏的,隻覺得長日漫漫,終於不再厭倦。

聞磊側過身開始炒菜。

大篇幅的夕陽瞬間朝陳麥傾過來,她突然呼吸急促,大腦一片空白。

聞磊正倒醬油,背後貼過來溫熱的身體。

他手腕一鬆,低頭看到一雙細白手臂在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