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有啥不敢的?!
周學軍瞬間瞪大了眼,被這一腳踹翻,整個人都趔趄著後退!
腳底下剛好踩到柴火棍,整個人都一屁股坐在了泔水桶裏。
嘩啦!
裂開的木桶裏,餿臭泔水混著爛菜葉子,劈頭蓋臉全都澆到他身上。
粗布衫混野菜渣和黑綠腐物,這味道直竄鼻子。
周學軍當場愣在原地,先是大吐特吐,隨後雙目赤紅的盯過來,“蘇曉芸你敢踹我!”
蘇曉芸閃開兩步,這才沒讓泔水濺到鞋麵,抬手一臉嫌棄的捏著鼻子,“我有什麽不敢的?你當自己是大少爺,想複辟資本主義不成?”
“沒灌你喝兩瓢泔水是姑奶奶我仁慈,再跟我唧唧歪歪,小心我舉報你薅群眾羊毛占便宜!”
說完,不管周學軍暴跳如雷,蘇曉芸抄起搬磚就往他身上拍!
“我讓你搶東西,讓你騙我錢票口糧,讓你柿子專挑軟的捏!”
“打的就是你這白嫖貨,死軟飯男,少來挨邊兒!”
“天底下男人死絕了,我都看不上你!”
別看蘇曉芸身姿纖瘦,可絕對靈活,她追著周學軍就是一頓打。
邦硬的板磚拍在他後背,生了綠蘚的板磚都被生生拍開裂。
“誒喲!蘇曉芸,我看你是真瘋了。”
“疼疼疼,別打了!”
周學軍狼狽的要死,連忙跑出了知青點。
灰藍麻布衫上還滴著餿臭泔水,爛菜葉掛在他打了發油的頭發上,丟人現眼。
這踉蹌的背影比落水狗還不如。
蘇曉芸眼裏閃過冷色。
這周學軍是往楊家方向跑的。
嗬,還真對得起軟飯男這稱呼。
隨後不顧外頭看熱鬧的鄉親,她徑直甩著麻花辮回了廚房。
蒸好的苞米還有灶灰裏烤焦皮的地瓜,噴香結實,這東西最墊肚子。
等馮晚晴回來的時候,倆人剛好開吃。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過了一天半。
日頭都火辣辣的曬著,烤的人頭皮發麻。
一滴汗來不及落到地麵就被曬到蒸發。
蘇曉芸正在地頭拔草,眼前冷不丁籠下一層陰影。
陽光被擋住,連帶著兩塊不少。
蘇曉芸一抬頭,猝不及防的撞進雙深邃漆黑的眼睛。
她眼裏頓時揚起笑意,直起身子,手裏還握著鐮刀,“誒,你怎麽過來了,是部隊有事嗎?”
說話功夫,她抹去了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霍從璟話音裏含著笑意,“部隊倒是沒事,不過推車中軸部分已經做好了,你要是方便的話,咱們一塊去木匠家看看。”
聽了這話,蘇曉芸一愣,下意識的看向他身後。
隻見推車折疊中軸就放在路邊,看著就結實。
不過這中軸旁邊還站著個礙眼的人:孟祈年。
她拍了拍手套上的草屑,“行,那你等我幾分鍾,我把這邊的草鋤完就跟你去。”
結果話音剛落,手裏家夥就被男人奪了過去。
霍從璟低低的嗓音傳來,“我幫你。”
動作幹脆利落,揚起鋤頭時,繃起的肌肉線條流暢。
大氣都不帶喘的,更沒給蘇曉芸推拒的機會。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這幾壟溝的雜草全部鋤完,甚至整齊的攏到一處。
蘇曉芸笑彎了眼,這男人的行動力還真不是蓋的。
“霍從璟,謝謝你哦。”
清脆明媚的話音破開烈陽,響在耳畔格外動聽。
霍從璟心弦微動,麵上卻不顯,隻抿著唇嗯了聲。
可馮晚晴在旁邊看得清楚,這人幹起活來,明顯比剛才更有勁!
她視線在兩人中間來回的看,隨後一個沒忍住笑出聲。
馮晚晴專注吃瓜,壓根沒發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後背,愈發灼熱。
驀地,一道夾雜著戲謔的嗓音自身後響起,“怎麽,你也覺得他們很配吧?我就知道不是光我自己磕這一對。”
馮晚晴一怔,轉身正好看見那雙含笑的桃花眼,“你也來了?”
聽著這話,孟祈年臉上的笑差不點僵住。
他額角劃下道道黑線,氣笑了,“我在太陽底下站半天了,合著你才剛看見?”
馮晚晴隻覺得他莫名其妙,“沒事看你幹啥。”
說完繼續幹著手裏的活。
孟祈年劍眉一挑,桃花眼裏閃過一道惡劣的笑,“我這好歹也是才貌出眾,你們村多少大姑娘小媳婦都往我這看呢。”
“到你這兒,我就沒吸引力了?”
別以為他沒看見這妮子轉身時翻的白眼!
馮晚晴小臉漸冷,手裏鋤頭砸進攏溝,“你到底要幹嘛?我沒功夫跟你在這嘮嗑。”
“你是跟著霍團長來的,待會少不了吩咐,我勸你還是各司其職,收斂著點!”
婉美的五官浮出厲色。
孟祈年不僅不惱,反而還笑的更欠了。
唯獨那雙多情的桃花眼,逐漸眯起,“這才是你啊,馮晚晴。”
“你家那糟心事沒把你打垮,挺好的。”
話中,別有深意。
馮晚晴聞言,瞳孔驟縮,手上動作直接頓住。
這時候日頭正曬,大家夥或多或少都在偷閑,並未往這邊看。
馮晚晴唇角抿了抿,眼裏劃過警惕,“你什麽意思?”
她家裏成分不好,對外人的試探更敏感。
這孟祈年老在自己跟前晃悠,絕對不是偶然。
或者說……他就是故意的!
難道他知道什麽?
孟祈年雙手環著上臂,語調上揚,“想知道?跟我們一塊去木匠家,我就告訴你。”
馮晚晴氣的臉頰浮上一層紅暈,“你最好是!”
孟祈年痞氣的靠在樹前,嘴裏打了個脆響哨子,“你能拿我怎麽著?”
兩人說話拌嘴的功夫,蘇曉芸從遠處跑了過來。
“晚晴,我們去木匠家看推車,今天活計幹的差不多了,咱們一起去吧?”
“這時候天正曬呢,晚點再過來。”
馮晚晴摘了手套,點頭道:“好,我也正好奇呢。”
“聽說你跟霍團長做的那推車能大大解決咱村的用水問題。”
兩人親昵的挽著胳膊,直往老徐頭家走。
孟祈年仰天長歎一聲,“命真苦啊,累活怎麽都落到我身上,早知道帶倆兵過來了。”
說歸說,彎腰就把中軸扛在肩上。
霍從璟涼颼颼的瞥他一眼,“你不幹我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