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修善果

第117章 離憂,你與你離姐姐同為平妻,一同伺候他

隨著咯噔咯噔的聲音從後往前傳來,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的退開一條道路,陳平生正無語這些老東西,沒一個能打的,回頭,看見來人,收了嬉皮笑臉。

這位,就是上次在宮門外,隻用一麵大旗打退眾人,力壓群雄後,一頂轎子把陳平生從鎮魔司,仙宗以及鎮祭司手下,直接把他搶走的——

紫袍老者。

他手裏仍持著旗,不過旗幟裹起來,像是一根拐杖,一步步緩緩走來。

所有人,偃旗息鼓。

陳平生也是最近才明白,麵前這些不中用的家夥們,哪個不是出自書院?這個大離,無論是從文,或從武,從政,都需要練功,識字。都是離不開書院的!

靜默中,老者走到陳平生麵前,看他一眼,眼帶著笑意,聲音也是——

“好小子,你是心性有些暴虐,可畢竟事出有因。稍安勿躁。”

老者緩緩轉身,目光掃視著周遭的人群,步伐沉穩地向前邁進,一字一頓地言道:“盡管諸位或緘口不言,或避而不認,然而老夫卻敢於直言不諱。

“這世間總需有人道出真相。他陳平生之所以對仙子下手,你們難道不知道嗎?他濫殺無辜麽?難道不是因新安血魔那屠城慘劇?”

“老夫心中早有一念,遲遲未發,那便是——不知何時起,權宜之計與妖共生,可你們竟漸漸視妖族屠城、平民罹難為無足輕重之事……跪伏,膜拜,甚至苟合!反而有人族挺身而出,反成了罪過。老夫真是深感愧疚,白鹿書院悉心栽培的你們,竟會歧途至此……誰讓你們覺得,讓妖族屠城,犧牲平民也無所謂了?如今連一個未曾踏入書院門檻的後起之秀,其見識與勇氣,都令爾等相形見絀啊!”

最後一句,老者重重將旗杆戳在地上。陳平生很是意外,還以為這個時代糟透了,不想,竟還有人與他一樣想法,不過他作為旁觀者看的很清楚,“很正常,跪得久了,有人站起來……都會成一種錯,因為他的站起來會如明鏡,讓人見到自身的卑劣醜陋。”

“好一句明鏡,你是映照出他們難以直視的卑微與醜陋。老夫早覺得白鹿書院培養錯了。”他說完,殿上,立即有人藏在人群中憤然反駁道——

“書上的道理很多,可這都是為了大局啊!人妖一旦發起大戰,那人族,隻會死傷更多。”

“是啊,我們也是為了眾生考慮,什麽做人的道理?做人可不是書上說幾句!”

“我看院長這是徇私枉法,故意這麽說,想要我們放了他?”

人群中再度七嘴八舌。

陳平生卻不在乎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他靜靜看著麵前的院長,“老爺子說話好聽,愛聽,多說。隻是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再多聽幾句了。”

陳平生目光靜靜地看他,催促說:“別理他們,直接……開始吧……我也還有別的事情,如果能出來的話。”

老者淺笑沒有回複,卻又像是回複,因為他轉身宣判道——

“知道你們不會放過他,老朽提議,讓此子再闖聖祖三問。”

瘦指節叩了叩拐杖,他道——

“若成,此子回來也盡歸三司處置;若敗......老朽隻要回問心碑從前供奉的那點香火願力錢。”

這句話說完,殿堂上再度炸了鍋——

“什麽?書院要聖祖三問?”

“這是真讓他赴死。”

“也不一定,你看上次……”

“不,從古至今,還沒有一人可以解開!”

“我看,這次是真想要把他們的願力拿回來。”

“是啊,上回顧長山找的三問,平白無故讓一個臭小子拿走了,怎麽都不甘心。”

老者對一切的話語視若未聞,隻是自顧往下說:“而他若能解開一二,自然是他最後為大離留下的福氣……”

有人嗤之以鼻,“切,他能有什麽福氣!”

有人嘀嘀咕咕,“可書院上次就說弄死他,結果沒死就算了,還拿走了三座問心碑的願力,難不成這次還想讓他拿走那把傳聞中的神弓……我記得三問可巧奪天弓……”

“我倒覺得,他必死無疑。”

眾說紛紜之下,老者麵對爭吵再次不休,和陳平生對視,都覺得可笑。

可笑話題從生死變成了願力的去留。

“陳平生,你怕不怕必死無疑。”老者低聲問。

“怕死,就沒有平生。”陳平生凝視老者,“敢問尊駕大名。”

“等你出來,告訴你。”老者讚許說完,轉了身,“好了!書院隻是想拿回來願力,還是說,你們還想要趁機拿走我們書院的願力?”

自然,所有人都是不吭聲的,這東西即便他們想,可他們也做不到。

而陳平說再度幽幽開口,“別猶豫了,開始吧,我早就做好準備了。”

……

於此同時,景陽宮深處。

嫻妃的宮內上下,一片死寂。

直到有人通稟陳平生馬上要進入文脈聖祖的逐月問心局,她也隻是皺了皺眉,指尖連續不斷的掐碎掰開一顆顆藥丸,反複塞到離坤的口中。

總算,十八顆丹藥都服用完畢,她才擦了擦汗,坐下後,青銅鸞鏡映出她折斷的鎏金護甲和散亂的發。

陳平生弄得那該死的轉移法子,讓二皇子離坤險些就咽了氣,就連修為也毀了大半!

好在仙機閣出麵保住性命,修為也可以慢慢回來,所以陳平生進入問心局,她是該高興的,可眼下,更怕,更擔憂——

“離憂,你說他死了,會不會連累你二哥?”

角落一直坐著都瞌睡了的離憂公主睜開眼,表情還有些困倦的懨懨,“母妃,女兒不知道。但女兒隻知道,母妃的頭發白了幾根……都是這個人的錯……”

嫻妃搖頭,擺擺手,“也不打緊。”她揉著頭說,“這陳平生……難對付極了,本宮都忘了一開始是為什麽要對付他來著……”

陳平生那邊出事後,她就一直照顧著離坤,眼下剛有空閑。

“母妃,當時……您是為二哥的婚事,說他和薑姐姐牽扯不清。”離憂認真的分析,沒看到嫻妃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其實不是的,一直都是妖族讓她把陳平生……弄死。

然而弄了幾次,也沒死,就在昨夜,她又接到消息,說……陳平生入局後如果能活著出來,就要她投靠?

“其實,二哥不爭氣,做出那種事來……不光彩。”離憂低低得說,“母妃,要不……就算了。反正他大概率也是出不來了。”

“就怕他還能出來……”她得到的消息應該是準的,看了一眼離坤,盡管她想要為了兒子出氣,她的兒子,就是錯了,也是天潢貴胄!但無論皇宮內院,世家子弟,亙古不變的是利益至上。

“但你說的也沒錯,此番他若真有天人之姿,不連累我兒便罷,我親自去見他,給他些好處……到時……”她看了眼離憂,這是她的女兒,“你二哥哥不成了,你便嫁過去,與你離姐姐同為平妻,一同伺候他,也算是和薑家扯上關係。”

“啊……我?和……陳……”離憂不可置信,她確實早早矚心與陳平生,可是她母妃和二哥的關係注定了不可能,眼下,她眼底一晃而過高興後,就低下頭說,“這,不好,女兒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