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若有一日,老子也齷齪,把老子也斬了便是!
景陽宮窗欞前,日光朦朧下,口是心非的少女完全沒有注意到,在銅鏡中,嘴角難以自抑的笑。
“蠢貨!”嫻妃心罵了一句,卻沒有多言,“就這樣決定,你……現下就去看他,他活著,你便想盡辦法……接近他!”
少女的感情是最好利用的。利用好了,溫柔刀,刀刀見血,讓陳平生咽氣在離憂手上!也是不錯!
說完以後,嫻妃就轉身看向昏迷的離坤,“趕緊走!”
嫻妃說完,轉過去繼續觀察離坤的狀態。
眼下隻要她兒子沒事,日後就總有機會翻盤,想要翻盤,活著才是最重要!
她也和妖王提過,她兒子無恙也就罷了,如果坤兒有事,她一定會把陳平生魂魄搜羅來,然後把他周圍所有人抓來,一個個折磨,最後挫骨揚灰,魂飛魄散!
陳平生此刻周圍起了一陣無名的冷風,冷風過後,陳平生無端感覺到一陣熟悉又陌生的冷意,那院長的旗杆突然**入地麵!
怪異的事大殿青石板如水麵泛起漣漪,九盞青銅古燈從地脈升起。燈火搖曳間,陳平生眼前景象驟然坍縮——
隨後,他一如上次般,進入幻境。
陵山巔,陳平生的腳下是翻湧的雲海,雲層中,緩緩浮現三座血色碑文。
第一碑,寫著立道。
雲霧散開後,他再度看到新安鎮的慘狀,而天外傳來的聲音是:“此為因果改寫,若是你肯放棄抵抗,就可救全鎮。救了,你便立道成功……可從此有自己的牌位,得供奉……”
說完,碑文化作那日的血色戰場。
陳平生則再度看見血色的新安鎮,當看著百姓與他的好友們在火海中奮戰,或哀嚎,陳平生握刀的手被無形力量牽引,刀鋒對準的是自己的脖子。
“陳平生一切因你而起,你自裁便是結束了。”
一團血霧在他麵前說道。
陳平生卻搖頭,覺得無趣,“用我的老套路來對付我?能不能玩點新意。就這點本事了?”
陳平生說,外麵的人都有些驚愕。
一方麵是他們早前都太緊張,全沒注意,好像,無論他們用什麽方法,陳平生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幻境中。
事實上,真正置身幻境裏的人,是根本不知道的。
就如同很多時候身在夢境中,人不知自己在做夢一樣。
也有人質疑起來,是否書院放水,可得到的答案是——
“並非如此,此子心性太過剛毅,但他不會挺太久。”
陳平生的確沒有挺很久——
“我知道了,不就是要我以死證道麽?”
之前他說過這個觀點,但是並未真的做,眼下,陳平生反手就將刀刺入自己胸膛。
煞氣和血一同噴湧而出,陳平生操著鎖鏈開合,眼看到感悟圖裏自己的善緣滅了七縷去,而他抽出刀的瞬間,便以煞引血,在天空寫下——
「莫向外求」,「蒼生自救」。
雲海血霧,一時凝滯。
伴隨血霧被他染著心頭血的刀劈開,陳平生持刀看著遠處道:“好了,我已按照你說的道立了,如今該我立道了,我的道就是——斬妖。”
手起刀落,不等血霧反應,陳平生砍完後,繼續往前。
往前走時,他又見到了碑遠遠的豎立起來。
碑既出現,便說明他已經在對的路上。
陳平生已有“豐富”的三次經驗,步步走過去,刀刀斬血霧,順帶,再開解開解這裏的冤魂——
“事實上,我以為,你們提此問,卻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吧?”
“因為無論怎樣都是錯的,救了鎮,誰來救自己?”
“如果說救自己就必須要背負小鎮的因果,何必生而為人?”
“所以我的道是,人是眾生之一……與其救別人,不如救自己,我願意自裁是因為我知道我死不了,但是,你們——可別學!”
陳平生說完已經走到問心碑前,虎嗅抬起時,已經卷來漫天的怨氣和冤魂的哭嚎——
“你們誰都不用救,你們隻需要救你們自己!”
“給我,破!”
舉刀,直接砍向問心碑,院長的木杖頓時裂出紋路來。
可他卻笑了,笑望著那幻境內漫天裹挾冤魂血雨的樣子,直接笑得咳出血來:“好個.....好個蒼生自救!”
老者渾濁眼底映出某種癲狂,“果然,我猜的沒錯,你像極了那人焚盡問心碑的模樣……”
然而,陳平生斬完第一座碑後,還沒出來,卻聽到一句“再來”,緊隨,陳平生抬起頭,眼看九把逐月弓,破雲而來。
那弓弦卻分別纏繞著徐弋、唐一、薑離、乃至李思、劍客、童子……等人的魂魄。
陳平生當然知道這是幻境,可仍心裏微微緊張,也是他緊張的同時,他的腳下終於浮現陷入困境的文脈「春秋」圖。
圖騰旋轉時,外麵一群人才是鬆口氣,“成了成了,他終於入夢魘問心了!”
“隻要他相信眼前是真的,沒有人可以活著選擇好正道走出來!”
人都是利己動物,方才陳平生和院長的話他們無法反駁,可是眼下,他們都想要陳平生死。
這樣的人就該死!他憑什麽是光?
不曾想,見到畫麵不同,陳平生也隻是走過去,在那碑上浮動著——
“聖祖曰「承天命者,當斷七情」”時,剩下的還沒完。
陳平生直接一句“聒噪”,隨後並斷指,抬手,直接斬弓弦,但這次……沒有成功!
“放肆!此載道之問,休想蒙混過關,選他們生,你便成問心碑下的灰燼;選自己活......你便……可得長生大道!你…隻能選!”
伴隨幻境轉換不止,陳平生竟真看到自己成了大道,可他緊隨用五指穿透摯友的虛影——
“書院就這點伎倆?”
“要不要玩點別的,老讓我殺自己人,這就是你們得道?”
他這句說完,所有人再度驚訝,“怎麽會!他不是被夢魘了麽!”
陳平生的確有一瞬間被魘住,可是他的外掛不允許啊,活生生把他又拎出來,“該殺的不殺,在這欺負我浪費時間來了。爺爺,我可不認你這破問!早說這麽惡心人……”
陳平生氣沉丹田,索性——
“那你們也惡心一把!”
隨後,他就將自己在大離的卷冊中看到的各種,人被送給妖族,人被賣肉的事,全變成眼前的景象。
他本該做不到,但是,架不住他有接近三千的願力。
畫麵中,遠在新安縣百裏外的運河突然倒灌,隻因窯城曾給所謂河神送三千童男女!
隨後,炸開的地下,又浮現出無數為了煉丹而死的凡夫俗子。
裂出黑蛆腐屍的凡夫俗子宛若僵屍大軍,黑漆漆的,連陳平生的影子都看不到,而做賊心虛的,則直接不敢看了。
至於那弓箭,帶著的幻影的“朋友”,陳平生看都不看。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他眼中沒有這些,就不存在!何況,這本就是假的!
問心碑震顫不已中,陳平生看到了那碑起,才幽幽道——
“別說老子沒興趣談兄弟情,老子在跟你們談的是斬齷齪心!若有一日,老子也齷齪,把老子也斬了便是!這就是我的回答,我的道,至於你的……”
陳平生抬手,直接將最近的斬月弓拿過來,拉成滿月,箭矢對準問心碑——
“我去你大爺!草……”
弓弦響處,卻是箭簇沒有洞穿碑,而是洞穿了……陳平生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