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朕再加妖姬五百,非把你女婿淹死在溫柔鄉!
宮門前,日光下的老鬆柏斜垂。
鬆影籠罩中的陳平生持弓而立,衣袍染血,眼中卻比平時多出許多疲憊和沉重。
薑離忍了一下,隨即,按捺不住,還是撲上前緊緊抱住了他。
“你……你沒死!”
她聲音顫抖,帶著幾分哽咽,“我就知道,你不會死!”
陳平生嘴角微顫,“傻子,這世間,誰都會死。”
其實,他差點跟著眾生去的,沒去成而已,當然,他此刻真的明白一句話——
活著的人,比死了的人更痛苦。
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活著卻要繼承他們的意誌,去戰鬥。
不過,就在他這樣想時,懷裏的阿離狠狠道:“對,我也想好了,你死了,我會帶著你的意誌活下去。就像你還活著……”
陳平生一愣,忽然抬起頭看天,或者,他們也還活著。
隨後,都未多言。
此刻,他們都需要這片刻溫暖,去撫平胸中翻湧的悲憤與殺意和種種情緒。
兩人相擁無言,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薑離才鬆開手,低聲道:“我帶你去見父親。”
陳平生起初輕輕“嗯”了一聲,就要隨她登上馬車,又是拔高聲調:“嗯??”
車內薑離含羞別開臉:“快上來!”
陳平生本來沉默的心情,一下被提起來,“這,我就這樣去?”
薑離點頭,“是的,這是父親的意思,讓你取弓後,見麵。你不用擔心……是否失了禮數。你到了就知道了!”
陳平生想了下,自己也沒空兒女情長,去就去!
“好。”
說完後,他的目光落在斬月弓上,指尖輕撫那鎖鏈紋路,似在思索什麽。薑離看得出他心事重重,並未多問,也終於是靜靜翻開書卷,眼角餘光卻始終停在他身上……
直到馬車停下時,薑離輕聲道:“到了。我在外麵等你。”
陳平生抬頭看她,目光深邃:“我接下來要去邊境斬妖。你……還會等嗎?”
薑離抿唇,片刻後展顏一笑,語氣堅定卻溫柔:“隻要你會回來,我就等。若有機會,我或許還能去找你——不過,得等大哥回來才行。”
“大哥?”陳平生微怔,這是他頭一次聽她說起這個稱呼。
薑離笑了笑,未多解釋,隻揮手示意他進去。
陳平生下車,抬頭望向薑府巍峨的閣樓,心中感慨:雖來神都已久,他卻從未踏足此處,一直住在薑家別院。
如今因弓而至,命運的齒輪似乎又轉動了一圈。
閣樓之上,薑離之父——薑家長老薑無極,倚在雕花木椅上,手持青瓷茶盞,目光深邃如淵。
陳平生隨著引路人走到閣樓上,眼看這位看似溫潤的俊美中年男子,不由得感歎,真真是女隨父長。
無論是老丈人自帶氣勢,還是薑閣老的大名穩如山嶽,他的舉手投足間透著不可測的威嚴,不過,見陳平生踏入,他就放下茶盞,嘴角微揚,語氣很友好道——
“你可能對我不太熟,但我對你可不陌生。我那寶貝女兒每次來,總不忘捎一件你名義下的禮物——吞天鼎、大妖丹、錦衣華服……三年都穿不完的架勢,硬是把你塞滿了我的庫房。”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瞥了陳平生一眼:“說白了,她愣是把你這麽個一窮二白的臭小子,包裝成了揮金如土又勤奮修行的天驕。當然,你這塊璞玉也的確有幾分成色。所以,我也就順水推舟,收了她這‘賄賂’。前陣子,她大哥對你出言不遜,我竟聽著都替你覺得憋屈,幹脆把他丟去仙門清修,耳根子落個清淨。”
陳平生一愣,原來大哥是這麽“沒”得!
可他也忍不住撓頭道:“我……不知該怎麽接這話。”
薑無極哈哈一笑,擺手道:“無妨,隨口聊聊罷了。”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眼神卻漸漸沉下,繼續道:“你近日經曆不少,朝堂的權謀算計,陰險狡詐,想必都看透了幾分。這些東西的確過分,可正如你在問心局裏吼出的那句‘總要有犧牲’,你舍身無妨,但你可曾想過,你若倒下,誰的損失更大?”
“慢慢品品我的話,不急著開口。”他放下茶盞,見陳平生沉默,目光愈發深邃如刀:“朝堂紛爭,挑撥離間,從未停過。可若有一人能橫空出世,鎮四方之亂,聚萬眾之心,那便是希望。我後來查過你,最欣賞你哪點?不陽奉陰違,表裏如一,赤誠坦**。更難得的是,你有掀桌的膽魄——這世上最稀缺的品質,你全占齊了。”
陳平生皺眉,低聲道:“可如今真相隱匿太深,底層平民,甚至高官,都被蒙在鼓裏。”
薑無極微微點頭,語氣淡然卻透著冷意:“寧可他們不知。這不算誤導,隻是禦民之術罷了。否則呢?讓他們日夜惶恐,擔憂人間覆滅?偷梁換柱固然可恨,但若無這些醃臢,又哪來的撥亂反正、維護正義?你不落井下石,不見風使舵,能堅守本心,哪怕天地隻剩你一人,這世間便還有救。”
隨即,他正色道:“隻要不過分,薑家自會護你周全。”說罷,他隨手推出一方天機閣的天字玉令牌,通體瑩白,隱隱散發靈光,象征著薑氏一族的至高承諾。
陳平生卻未急著伸手,沉默片刻,心中暗忖:這話似有籠絡之意,讓他別每每衝動送死。可如今,他背負殘魂遺誌,肩扛抗魔重任,哪能輕易依附他人?他抬頭看向薑無極,沉聲道:“這個,我還不能收。”
薑無極端茶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眯起眼,聲音低沉:“小子,你可知自己在拒絕什麽?”
“我知道。”陳平生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堅定,“隻是此後,我走我的道,不想讓薑家兜底,更不想……連累你們。”
薑無極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怒意轉為大笑,拍案道:“好個臭小子!你想的倒簡單!你和小女早就綁在一根繩上,你不要這令牌,外人照樣認定你是我薑家的人。薑氏一族,躲都躲不掉!”
陳平生再度沉默,片刻後伸手拿過令牌,掂了掂,卻又抬頭問:“請問伯父,過分的界限是?”
“俠義為線。”薑無極目光如炬,字字鏗鏘,“為蒼生謀福祉,為百姓鳴不平,便是界限。若為一己私利——譬如為私欲屠戮蒼生,向天下揮刀——那便是過線。”
“絕不會。”陳平生搖頭,頓了頓,嘴角微揚,補道:“不過我可能會吃酒不給錢,這也兜底?”
薑無極一怔,隨即放聲大笑,揮手道:“滾吧,臭小子!邊境妖魔肆虐,別讓薑離等太久!”這話似有深意,意味深長。
陳平生拱手,轉身踏出閣樓。身後,薑無極笑聲漸止,嘴角一扯,低聲道:“看到了吧?我就說這小子遲早是我的人!見了皇帝都不拜禮,偏偏拜我!”
後側陰影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身披龍袍,氣勢威嚴卻帶三分不屑:“那是朕沒露麵罷了!”
“拉倒吧!”薑無極嗤笑,“我可是他未來老丈人,誰能比我親?”
“你敢說這個?”皇帝冷哼,“朕的離憂公主也不差!若不是看你我交情,剛才朕就不會把離憂叫走,讓你在這得意!”
“你敢動我女婿試試!”薑無極瞪眼。
“威脅朕?”皇帝冷笑,“好!回頭朕給他賜婚,再配兩個美妾——不,兩百個!”
“那老子就把邊境軍的火器扣了,看你拿什麽打妖魔!”薑無極拍桌。
“行!你狠!”皇帝咬牙,二人對視一眼,隨即齊齊轉向棋盤,殺氣騰騰地開戰。
……
閣樓外,日光西斜,暖橘色的光暈灑落,薑離倚在馬車旁,見陳平生出來,手持一枚白玉令牌輕輕晃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嬌羞,輕聲道:“談完了?”
“嗯。”陳平生點頭,目光如刀鋒般堅定,“接下來,我要離開一陣,去邊境殺幾個魔尊助興。你若等我,便等我歸來之時,攜妖魔之血,‘親自’送給老爺子。”
薑離一聽這話,哪還不明白自家老爹又賣了她一把?不過無妨,她早認定陳平生此人,從初回神都時,便為他鋪路至今。
她抿唇一笑,眼中星光閃爍:“那就說好了!我等著你名震天下,提著魔尊的腦袋回來送禮!”
她伸出手,作拉鉤狀。
陳平生低頭看她纖細的手指,微微一笑,伸出手與她勾住。
指尖相觸,二人眸光交匯,陳平生的喉結微動,到底別開臉,隨後拿出書隱,“我搖幾個人,哦,就是聯係幾個人一起去。”
他把書隱真當手機用了,薑離卻在這時墊腳,在他側臉落下一吻後直接走入薑家門。
陳平生愣了下,隨後,按下心跳開始……邀人同去邊境!
…
與此同時,閣樓之上,兩位老夫已然殺紅了眼。
薑無極一子落下,喝道:“管好你後宮那群鶯鶯燕燕,別讓她們欺負我女婿!尤其是某個閑得慌的!”
皇帝冷哼,落子如雷:“八字還沒一撇,朕回頭賜婚,看你還能囂張多久!”
“你還敢提賜婚!看我以後不殺你八百回!”薑無極瞪眼。
“還敢威脅朕?好!朕再加妖姬五百,非把你女婿淹死在溫柔鄉!”皇帝不甘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