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兼祧兩房,我嫁帝王登鳳位

第198章 沈瀾冰初次接駕

毓秀宮裏,沈瀾冰抱著一隻哈巴狗兒。

這狗是淳太妃的,名叫富貴,因太妃這幾天犯了春敏,便托她照管幾天。

她一邊摸著富貴柔順的毛,一邊望著窗外宮牆邊那枝秀逸的粉桃……

端莊秀美的眉眼間透出幾分惆悵與向往。

“快清明了,也不知爹娘有沒有想我。”她秀眉微蹙,輕輕歎了口氣。

“當初進宮時天天盼著早點進來,如今真在這兒了,又天天想家。”

紅纓端了杯茶過來,心疼道:“娘娘,您又想家了……”

“是啊,可想有什麽用?這一輩子我都出不去呢。”沈瀾冰笑了笑,那笑容像快要飄零的櫻花,帶著幾分淒然。

“剛入宮時,陛下對本宮那麽溫柔、那麽好,好到讓本宮以為他是真的喜歡我……可後來呢,我才發現,陛下的心根本不在我這兒。”

“哎,娘娘,誰又能得到陛下的心,就算是慧嬪娘娘如此得寵,還不是說受罰就受罰了。”紅纓搖頭歎息,她已經聽說了楚念辭的事,下午又去了一次,被守衛堵了回來,心裏著急,卻幫不上忙。

滿宮上下沸沸揚揚議論著今天的事,許多嬪妃都去養心殿送雞湯。

她忍不住勸道:“您為何不像她們一樣去送湯水?”

沈瀾冰臉上露出不屑之色。

她生性清冷如月,一向討厭後宮那些爭寵,鬥來鬥去令她厭煩。

故而她從不參與任何紛爭,有事也總是第一時間避開。

這種邀寵的事,她更不想摻和。

沈瀾冰白皙的臉上露出一絲冷傲:“如果要跪下才能求來感情,就算是給我的,我也不要。”

她一頭烏發隻用一支白玉蘭簪子鬆鬆挽著,整個人便如枝頭初綻的玉蘭,清雅脫俗,亭亭玉立,傲然不群。

“陛下駕到……”

聽到李德安的通傳聲,沈瀾冰微微一愣。

陛下這還是第一次主動來自己宮裏。

她連忙起身,帶著宮人們到外殿行禮:“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平身。”端木清羽月白衣襟拂過門檻,走了進來。

起身後,沈瀾冰眸光微閃,發現陛下俊臉上雖然平靜無波,眼底卻是一片沉鬱的黑色。

她心裏明白,陛下心情不好。

等紅纓上了茶,她便招手讓殿外一名叫思雨的丫頭,將懷裏的哈巴狗遞給她,那是專門伺候富貴的抱狗丫頭,揮揮手讓眾人退下。

殿內隻剩兩人。

端木清羽麵容沉鬱地喝了一口茶,道:“這味兒倒挺熟的。”

“這是慧姐姐送來的南方白毫。”

端木清羽聽見這話,望著那茶,垂眸不語。

按規矩,這麽晚過來應該要歇下了。

但端木清羽沒有更衣,就這麽坐在窗下說話。

一身銀葵紋的素錦長袍,便襯得他高雅出塵,高不可攀。

他生得好,穿什麽都好看,可看在沈瀾冰眼裏,總覺著他清美的眼梢唇角帶上了些微寒涼與疏離。

沈瀾冰便知道了,他隻是來找自己說話的。

他心情鬱結,無處排遣。

自從知道他跟慧兒是真心相待,沈瀾冰便有意疏遠他。

她雖也渴望感情,但感情不是爭來的、搶來的、或是憐憫來的。

那樣的感情她根本不稀罕。

從那時起,她就把自己定位成他的臣子。

所以眼下她不知道他為什麽不高興,但作為臣子,總該幫他舒緩一下。

她沒問他怎麽了,隻道:“陛下,您麵容倦怠、神思不屬,臣妾剛學了些指法,幫您按摩頭部,興許能緩解些。”

端木清羽聞言起身,坐到椅子上。

沈瀾冰走到帝王身後,用手指輕輕幫他按摩太陽穴。

鼻尖傳來淡淡的梔子花幽香……想來是她指尖塗了精油。

端木清羽闔上眸子,陰鬱的心情竟隨著她的動作漸漸平靜了不少。

“斕兒如何學得這指法?”他問。

“前幾天慧姐姐過來,她幫臣妾按過,臣妾覺得舒服,便央求她教了。”

沈瀾冰的一番話,讓端木清羽心裏翻湧起來。

他無法想象,時至今日,自己的情緒居然還會被一個人名字輕易左右。

僅僅是聽到“慧姐姐”三個字,腦海中便無端浮現出那張笑臉。

眉間一點紅,晶亮的眸子,從濃黑的睫毛底下透出清亮的光。

然後他便想起,她在鬆風亭衣衫半解的模樣。

就像一把塞進胸口的亂麻,堵得難受,又刺得人心慌。

他定了定神,問沈瀾冰:“聽說你與慧嬪一起長大,可知她幼時與家人感情如何?”

“臣妾確與慧姐姐感情很好。”沈瀾冰一邊替他按摩,一邊輕聲說。

“她小時候比較頑皮,不喜歡在家裏待著,常常往舅舅家跑。”

“很小的時候就跟著舅父上過海船,後來就去學醫了。”

端木清羽撫著手中的扳指,眼睫低垂:“她與舅舅家人感情如何?”

“自然是極好的。”沈瀾冰小心答道。

端木清羽又問:“那她與表哥的感情呢?”

沈瀾冰秀眉微蹙,覺得陛下問得有些突兀,但還是謹慎地答:“感情也很好,不過依臣妾看來,隻是兄妹之情罷了。”

端木清羽眉眼間露出思索之色,沉默不語。

兄妹之情,那為何還會敞胸露懷?

想想也是可笑,明明知道沈瀾冰與她感情其極好。

為何還要到她這兒來尋求一個答案?

這難道不是自欺欺人嗎?

他心裏越發憋悶。

沈瀾冰見他麵色不豫,溫雅地補了一句:“陛下,臣妾失言了,不該說這麽多小時候的事。”

沈瀾冰感覺到帝王的不悅,便不再多言,隻專心替他揉按穴位。

過了一會兒,端木清羽忽然開口:“你倒是很會替她說話。”

“臣妾不是替她說話。”沈瀾冰聲音平和。

“臣妾也不知道您與慧姐姐之間出了什麽事,隻是陳述事實。”

“您說她言語不當得罪了您,可看一個人,不能隻看她說了什麽,更要看她做了什麽。”

她頓了頓,繼續道:“記得在揚州剛認識慧姐姐時,臣妾與她並不和睦,也時常被她戲弄,日常言語上也有衝突。”

“但有一次,臣妾不小心掉進河裏,是她跳下來把臣妾救上去的,從那時起臣妾就知道,慧姐姐秉性純良,善良聰慧,隻是愛捉弄人罷了。”

端木清羽垂著長長的睫毛,一邊聽她說話,一邊任她按摩。

他衣袖上的銀龍密紋隨著她動作的變換,在燈光下泛起一片流動的粼光。

殿內安靜下來,隻有指尖摩挲發絲的聲音。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宮女急促的稟報:“陛下,不好了!玉坤宮走水了!”

玉坤宮離勤政殿很近,若燃起大火,勤政殿恐怕也要遭殃。

端木清羽立刻站起身,他又問:“哪兒走水?”

“是小廚房。”太監忙道。

玉坤寧宮小廚房是個單獨的院子。

四麵不靠,就算失火,也燒不起來。

端木清羽眯著眼,緩緩坐下:“玉坤宮走水,去叫滅火處,告訴朕幹什麽?”

他還不了解淑妃的性子,為了讓自己過去什麽事都能做出來。

若是平時,自己也就遷就他一下了。

可偏偏今天他心氣不順,懶得再哄她。

這時,又一位小太監跑過來,“陛下,荔嬪娘娘割傷了手腕。”

端木清羽微微一愣。

他皺了皺眉頭,冷然道:“生病了叫太醫。”

小太監嚇得連連應聲。

端木清羽站起來大步往外走,語氣毫無起伏道:“回養心殿。”

身後沈瀾冰微微欠身,目送那道月白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發出一聲輕輕的歎息。

幾日後,散朝,端木清羽走到半道,對身後的李德安道:“你先回養心殿,朕想去明義館看看。”

李德安領命而去。

端木清羽帶著敬喜轉身往明義館而去。

侍候小太監認識明義館,所以當端木清羽出了養心殿往右邊走時,他忍不住提醒道:“陛下,去明義館該往左邊走。”

端木清羽恍若未聞。

小太監一臉懵然,敬喜忙小聲問:“你怎麽伺候的,瞎指什麽呢?”

那小太監的小聲解釋道:“陛下這幾日都走錯了路,圍著棠棣宮繞一圈再去的。”

“哦。”敬喜多精吧,立即讓他閉上嘴。

自己乖乖地走在端木清羽後頭。

這一繞,就繞到了棠棣宮後苑。

隔著圍牆聽到裏頭傳來歡笑的聲音,端木清羽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