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兼祧兩房,我嫁帝王登鳳位

第199章 偷窺

一名小太監正要上前通報“陛下駕到”。

敬喜一手揪住他的領子把他拎到後麵,低聲斥道:“滾到後麵去。”

端木清羽站的地方,正是棠棣宮後花園。

龍脊牆上有個小小的花窗,他停下來,從牆角小心翼翼地露出半張臉往裏看。

後花園春意盎然,繁花似錦的花樹下,新紮了一個秋千。

楚念辭正被人推著**秋千……

幾日不見,她依舊眉目如畫,一襲藕粉色春衫,一張臉溫軟如鄰家女孩般親切可親,當然那張臉可不是哪一個鄰家女孩就有的。

她被小太監推得高高飛起。

今天春陽燦爛,風兒和煦,她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幾分。

每一次**到最高點,她都仰著雪白的下巴,迎著春風深深呼吸,仿佛那風裏有醇酒一般,又仿佛要飛上天去。

端木清羽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模樣,心裏明白。

她怕是早把自己拋到哪個角落去了,哪有半分念著他?

想起她說過的那句“便是陛下不理我,我也能活得滋潤高興”。

果然冷心冷肺,一點都沒想起自己。

他氣得咬著嘴角。

敬喜蹲在他腳旁,一邊偷看一邊小聲歡呼:“哇,娘娘**得真高呀!”

端木清羽看著楚念辭心無旁騖、樂在其中的模樣,真恨不得把她喊過來狠狠教訓一頓。

可自己在這兒偷看,又出不了聲,隻好忍著氣。

又看了片刻,他覺得無趣,正準備轉身離開,推秋千的小太監一時沒控製住力道,楚念辭在上麵晃了一下。

“啊……”端木清羽忍不住驚呼出聲。

幸而身邊一位身材修長的太監忙挽住了秋千架。

他這一聲驚呼已經驚動了裏麵的人,楚念辭扭頭吩咐:“去看看外麵什麽人。”

端木清羽目睹這一幕,心裏一揪,又見裏麵有人過來,忙轉身就走。

走出老遠之後,才吩咐敬喜:“你去看看,那秋千架紮得牢不牢,再把那個推秋千的小太監打一頓,做事如此不當心。”

敬喜清了清嗓子:“陛下,那小太監應當隻是一時失手,並非故意,若是吩咐去打他,不是讓人知道您來過了嗎?”

端木清羽麵上一赧,剛要發作,敬喜忽道:“有人往這邊來了。”

果然遠遠看見純貴人帶著幾個人往這邊走。

端木清羽顧不得其他,掉頭就往外頭跑去。

直到走出老遠,他才回身一看,沒有人追上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轉身氣衝衝地往前走,一邊吩咐敬喜:“你去查一下慧嬪與她舅家的關係。”

敬喜微微一愣,隨即眯起了細長的眼睛。

他幾乎一猜就對上了……

陛下對舅父肯定不感興趣,按照年紀來說,不是還有個表哥嗎?

他點點頭,轉身去了。

傍晚時分下起了雨,春雷陣陣。

都說春雨潤如酥,沾衣欲濕,潤物無聲,可偏生今夜這雨下得極大,簷上劈裏啪啦響聲不絕。

端木清羽坐在養心殿內殿,素白的絲綢睡袍與披散的柔滑長發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寂寞,高如簷月。

聽著外頭風雨大作、雷聲滾滾,也無心看書寫字,隻望著雨幕出神。

事實上,就算沒有雷聲雨聲,他的心也靜不下來。

上午楚念辭**秋千的那一幕不斷在他腦海裏翻來覆去。

這慧兒真真不老實……

他分明罰她靜思己過,她一轉身就把他的話拋到腦後,膝蓋受了傷還要如此瘋玩,也是活該!

晚膳過後,小太監過來稟報淑妃娘娘有請。

被他一個茶杯砸了出去,又過了一個時辰,敬喜回來了。

“陛下,慧嬪娘娘確實與舅家關係甚篤。”

“與表哥喬晏蘇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又一起去藥王山學醫。”

“隻是……”他頓了頓,偷偷看了一下他的臉色。

“臣查過了,那喬晏蘇為人雖生得風光霽月,但十分循規蹈矩,說是古板也不為過,兩人在學習期間始終恪守規矩,並無逾矩之處。”

敬喜已是錦衣衛副指揮使,調查這種事簡直手到擒來。

端木清羽聽完,麵上不動聲色,隻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雨幕上,不知在想什麽。

端木清羽這幾天照常上下朝。

下午午憩起來便寫寫字、看看書、批改奏折,再沒心思去後宮。

生活像一潭死水。

在宮人眼中,他的日常的確是這樣。

至於內裏什麽感覺,隻有他自己知道。

每天坐在書桌後,拿筆寫字,會想起那筆頭楚念辭在嘴裏咬過。

窗台上兩個小泥人,日常對著他傻笑,案上還有她用過的“一捧雪”茶具。

寢殿裏留下這麽多她的痕跡,隻要看到這些,他的情緒依舊被攪成一團亂麻。

以他的聰慧,已經開始重新看待這件事兒。

那天看到的肯定是誤會。

以慧兒和喬晏蘇的為人,不至於做出那種下作的事。

再說了,就算真要**,也不該選在禦花園,好歹找個避人耳目的殿閣,不是嗎?

可就算自己冤枉了她,她也該第一時間派人來解釋、求情。

這都過去好幾天了,她倒好,一不派人來,二不遞句話。

他心裏明白,她是故意的,故意跟自己置氣。

作為帝王,就算是冤枉了人,還從來沒人敢跟他生悶氣。

這都是平時太寵她,把她縱得沒大沒小,無君無父。

要比耐性是吧?

在這方麵,他向來篤定自己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又三天後。

深夜,龍榻上的端木清羽一個翻身,睜開眼。

原來他從生氣到氣消,用了十天。

原來他好想把他拖過來打一頓,現在隻想見她。

腦海中浮現出她的笑臉。

那雙狹長晶亮的眸子在眼前亂晃。

端木清羽再次翻身,賭氣地把被子蒙到頭上,仿佛這樣那張臉便會消失。

殊不知閉上眼,逐漸朦朧起來。

那張臉卻愈發清晰,甚至還漸漸湊到他麵前,捧住他一下子沉入水底。

他屏息沉入水中,恍惚間她竟出現在麵前。

眉梢挑起飛揚的弧度,低垂的睫毛隨著水波輕顫,離他越來越近。

水中聽不見聲音,隻覺唇上一軟。

她吻了他。

氣泡從兩人唇間溢出,碎成細密的光。

他伸手想抓住什麽,指尖卻隻觸到一片虛空,她整個人消失在水裏。

端木清羽驚了一跳,慌忙睜眼往榻邊一瞧。

榻邊無人,原來是做了一個夢。

虛驚一場,心跳卻已不可控製。

再翻個身,端木清羽麵向床裏,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然而過了半晌,那雙注定睡不著的眼又睜開了。

就算自己冤枉她,但她實在大膽,肆意妄為。

什麽事兒都敢做。

其實仔細想想,剛開始的時候,不就是因為她膽大妄為,自己才喜歡她的嗎?

又或許,他晾了她這麽久,她心裏也早就發慌了,隻是苦無機會服軟。

想到這,端木清羽起身,吩咐敬喜去花園紮了一個秋千。

要更大,要更漂亮。

她喜歡**秋千,隻要一次偶遇,她就會撲上來抱著他,哭著求饒。

端木清羽這麽想著。

終於覺著愉快了些,安然地閉上眼入睡了。

玉坤宮。

淑妃坐在滿桌山珍海味前,從黃昏等到夜幕降臨,又從夜幕等到月上中天。

桌上的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她卻一口都未動。

“再去請。”她盯著殿門,聲音聽不出情緒。

綠翹應聲出去,片刻後回來,腳步比上次更輕。

“娘娘,陛下還在養心殿批折子……”

淑妃沒說話,隻把手指擱在桌沿,一下一下敲著。

等到燭火都剪了兩回,她終於站起身:“本宮去看看。”

“娘娘!”綠翹連忙上前攔住,聲音壓得極低,“這個時候了,陛下想必已經歇下,您若這會兒過去,反倒惹陛下不快……”

淑妃的手停在半空,僵了一瞬,又緩緩落回膝上。

殿裏靜得隻剩更漏聲。

她這回沒有砸東西,沒有崩潰。

隻是這樣安靜。

讓宮裏的人更加惶恐。

淑妃低下頭,看著自己精心塗染的指甲,聲音忽然輕了:“他是不是不想見本宮?”

綠翹不敢答,隻把腦袋垂得更低。

淑妃擺了擺手:“都撤了吧。”

宮女們悄無聲息地上前收拾。

她坐在空****的桌邊,望著殿門外漆黑的夜色,一言不發,隻覺渾身冷得已經掉進了冰窖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