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兼祧兩房,我嫁帝王登鳳位

第206章 暴風雨前夜

楚念辭出了清涼閣,沒有回棠棣宮,而是直接去了養心殿。

彼時端木清羽正與大臣商議城外銳健營換防的事。

楚念辭聽敬喜說恐怕還得一會兒,懶得在外頭傻等,便叮囑敬喜等大臣走後叫她,自己先去養心殿禦花園歇著。

大半個時辰後,大臣們才從殿中出來。

敬喜躬身立在一旁道:“陛下,方才慧妃娘娘來求見。”

端木清羽端茶的動作一頓:“她人呢?”

“去禦花園等著了,奴才這就去叫她。”

敬喜說著要往外走,端木清羽道:“不必了,朕去看她。”

說罷一揮袍袖站了起來。

初夏的太陽已經有些烈了,敬喜撐著傘亦步亦趨跟著他。

“你也不必跟著。”端木清羽道。

轉過一叢芭蕉與玉蘭,他抬眼便看見楚念辭靠坐在涼亭的美人靠上,一動不動。

他停下腳步,示意敬喜在原地等著,自己獨自走向涼亭。

離得近了,才發現楚念辭閉著眼,原是睡著了。

楚念辭臉色粉撲撲的,左手食指纏著一綹發絲,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什麽美夢。

他心裏一軟,悄悄走近。

看著她青澀美好的睡顏,有時候他真搞不懂,像她這麽大膽的女子,怎麽偏偏在感情上這麽羞於開口?

到現在為止,她唯一對他說過的,也隻有一句“我心悅你”。

因為情話說得太少,他以前總覺得她不在乎他。

可要是真不喜歡,又怎麽會一次又一次為他做那麽多事?

也許這就是她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吧。

她不會把心意明明白白捧到他麵前,而是像散落沙地裏的黃金,須得他自己慢慢淘洗出來。

暖陽正煦,天光下已有些火辣。

端木清羽看她額上一層薄汗,自袖中抽出帕子,踏上亭子想替她擦。

誰知腳剛邁上台階,那原本以為熟睡的人便睜開了眼。

楚念辭眼神呆滯了一霎,隨即浮起笑容,起身行禮:“陛下。”

端木清羽用帕子摁了摁她曬得發紅的臉蛋,收進袖中,問:“你怎的這般早就處理完宮務了,看來你處理宮務比朕處理國事順手多了?”

楚念辭唇角一勾:“陛下眼光怎麽會差?

“好了,不與您玩笑,臣女有要事告知陛下。”

她抬頭見端木清羽臉色微微發紅,一副重感冒難受的模樣,便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燙。

“都這副模樣了,真不想再麻煩您了?”她心疼道,“可是事關重大。”

端木清羽伸手抓住她搭在額上的手,握在手中,仰頭看著她,“是不是萬壽節的事。”

聲音有點嗡,鼻音很重。

看他病懨懨的樣子,楚念辭心疼道:“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不可再逞能。”

端木清羽眯了眯眼睛,忽然放開她的手,從袖中抽出帕子,將臉轉向一邊捂著口鼻打了個噴嚏,再回過頭來已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臣妾一邊按摩一邊說。”說著便拉著他坐下,輕輕替他揉著太陽穴,用按摩的手法給他發汗。

端木清羽仰頭閉上眼睛,隨著她按摩,腦門上一跳一跳的疼,終於好了一點。

楚念辭道:“臣妾今天帶人去抄了清涼閣。”

端木清羽神色一凜:“查出了什麽?”

楚念辭在他耳邊低語。

端木清羽聽罷,蹙眉沉思片刻,道:“真沒想到趙威是太尉的人,這些年朕一直將他帶在身邊,還準備提撥他當九門衛尉,雖說他招供說閻九錫收了太尉的宅子,但閻九錫是太後的人,沒那麽容易收買。”

楚念辭笑得人畜無害:“財帛動人心,不可不防,況且陛下不也說,這幾日內禁衛無故換防,聽著蹊蹺?”

“種種跡象表明,太尉與丞相府怕是勾結到了一起。太尉手中有巡防營,大約兩三萬兵馬,丞相有朝中的文官勢力,他們應該是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楚念辭壓低聲音,“雖不知他們何時發難,但若是臣妾,一定會選在明天萬壽節。”

端木清羽點點頭,不覺身上驚出一身冷汗,道:“朕立即派敬喜連夜去西山銳健營調兵,但來回需要一晝夜,為免打草驚蛇,明天酒宴,一定要裝作若無其事,撐住銳健營的兵馬趕過來。”

楚念辭眉頭緊鎖,道,“能否取鎮國公府的京衛幫忙彈壓。”

覺得這個風險很大,萬一銳健營的兵馬不能及時趕到。

豈不是很危險。

“不可,”端木清羽道,“鎮國公京衛要守著京城九門,而且他隻有一半的兵馬,另一半在是世家手上,他明天需要自己肅清內奸,自顧不暇,隻怕來不及回防。”

楚念辭思索道:“若是如此,隻能靠內衛司了,但內衛司可能已被滲透,否則不會無故換防,陛下,應立刻讓李德安帶領錦衣衛接管內衛司,肅清內禁衛司奸細,守住萬壽節現場交泰殿,能拖多久拖多久。”

李德安本就是錦衣衛使,若由他出麵,一晝夜之內肅清內衛司並非難事。

端木清羽一聽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陛下覺著可行否?”楚念辭問。

“可,”端木清羽思慮片刻,抬眼看她,“明天你隻管保護好自己,旁的什麽都不用管。”

“我會有分寸的。”楚念辭從懷中取出幾張紙,遞給他,“這是趙威的供詞,還有從清涼閣搜出的賬冊。”

端木清羽接過,快速瀏覽一遍,麵色越來越沉。

他起身走到門口,吩咐敬喜:“去把趙威帶來。”

又轉頭吩咐將殿中的天子劍拿來。

敬喜會意,立馬去取了劍來,雙手舉著呈上。

端木清羽看了良久,才伸手接過。

趙威被押上來時,還如往常一般躬身行禮:“陛下,臣叩見陛下。”

話未說完,站在旁邊的侍衛已突然上前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趙威撲通一聲,跪在台階下,一臉惶急:“陛下!陛下,原諒臣……臣願意棄暗投明。”

端木清羽站在階上,垂眸看著他,一條烏黑鋒利的長眉曳出刀劍之峰,眸子凝結成堅冰。

“你沒做錯什麽。”他淡淡道,“你運氣真好,來到朕身邊幾年,也未曾露出過馬腳。”

趙威仰著臉,等著他說下去。

“隻是,你這個位置,不是光憑運氣就能坐穩的。”端木清羽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非常時期,所有立場不明,妄圖叛逆,統統格殺勿論。”

話音落下,他一揮手,將天子劍交給敬喜

敬喜立刻接過天子劍,示意押著趙威的侍衛將人拖過拐角。

一劍封喉。

血濺了一地。

趙威圓睜著雙眼仆倒在台階上,身體還在陣陣抽搐。

一位五品將官就這樣被殺了,眾太監驚得麵如土色。

端木清羽牽著楚念辭的手,停也不停地往階下走,眾人壓下驚訝,誰都知道……

明天的萬壽節,注定不會平常。

端木清羽走回殿中,將天子劍擱在案上,叫過李德安與敬喜仔細吩咐。

倆人領命而去。

布置好一切,他轉頭對楚念辭道:“明日的宴會,你千萬注意安全。”

“內衛司交給李德安,守著交泰殿,希望敬喜能及時帶銳健營的回防,太後那邊,也要想辦法保全,頭疼的是雍親王,他生性狡猾,武藝驚人,不太好對付。”

“若事態有變,你隻管自保。”端木清羽握住她的手,用力攥了攥。

楚念辭反握住他的手,沒有鬆,她瞧著烏雲翻滾暗沉沉的天際,心道:端木冥羽,這個人,就交給自己來處理吧,自己跟他的一筆賬也該好好算一算。

端木清羽還有許多事要忙,她也要安排宮裏的事兒。

於是兩人決定分頭行動。

回到棠棣宮,她將團圓、滿寶、嵐姑姑以及寶柱叫進內殿,布置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