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兼祧兩房,我嫁帝王登鳳位

第43章 打翻了後宮幾壇醋

兩行宮娥舉著宮燈,搖曳的燭光映著皇後微微揚起的下頜。

她唇角帶笑,眼中盡是藏不住的得意與興奮。

雪貂大氅風毛拂起,露出內穿月白繡銀常服,剛沐浴過的頭發也隻簡單綰了個髻。

坐上皇後這位子,就是眾矢之的,既然避無可避,便無須再避,為了盡早懷上龍嗣,把後位坐穩,她不惜投靠太後,不惜在陛下的飲食中留下了禁忌之物。

而且算準了劑量,加之有章太醫,不會致命的,又下得極其隱秘,就算查出來,也是宮女疏失,絕對查不到她的身上。

陛下若是不能寵幸淑妃。

便要夾在太尉府和鎮國府中做一個抉擇,這時候若是再鬧出中毒的事。

便是天翻地覆的大案,她賭陛下不會冒這個險,賭對了。

楚念辭望著皇後快步邁上金階,嘴角浮起一絲譏誚。

任你步步算計,也不過是端木清羽局中一子罷了。

眼下小皇帝龍椅剛剛坐穩,他絕不會讓任何人懷上子嗣,破壞他的穩定局麵。

所謂侍寢,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夢。

楚念辭回到暖晴閣,由團圓伺候著安然睡下。

閉眼前,她眼中浮現出那位風華絕代又心思難測的少年帝王。

在這位皇帝眼裏,後宮女子無非三類……棋子、生育之具,或是維係前朝平衡的擺設。

她不想做這三類中的人。

若想真正與眾不同,必得變成他的心尖尖。

她並不天真,皇帝會與自己來一場纏綿悱惻的愛情。

這是不切實際。

自己雖有些容貌智慧,家世卻太過微薄。

況且她進宮目的,不求真心實意,隻圖榮華富貴,不求一心人,隻圖及時行樂。

隻要寵就夠了,不涉愛情。

好在天賜良機,讓她得以近身伺候。

一段日子觀察下來,陛下平時上朝改奏折,剩下的時間,多半會在梅塢那邊去打馬球,蹴鞠、沙盤室。

好在這三樣自己以前都學過,下邊便是尋找合適的機會,慢慢與他增進感情。

夜幕低垂開來,皇帝未翻任何牌子、隻傳皇後侍疾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六宮。

楚念辭這邊睡得安穩,別處卻多是難眠之夜。

玉坤宮。

淑妃聽罷綠翹的稟報,抬手便將玉梳狠狠拍在案上,“啪”一聲斷作兩截,怒氣未消,她又揮袖“嘩啦啦”將妝台上一應物件盡數掃落在地。

滿宮人嚇得俯身低頭,不敢出聲。

淑妃胸口起伏,聲音發顫:“又不是初一、十五,竟讓皇後那老婦占了先!”

大殿內眾宮人嚇得噤聲無言。

綠翹是從小就伺候她的丫鬟,年齡略長些,成熟穩重又兼生得白皙俊俏,到底有些臉麵,便跪在地上勸道:“娘娘息怒,陛下隻是傳她侍疾罷了……”

“雖本宮身子未淨,若隻是侍疾,為何不傳我?”淑妃冷笑,“分明是借侍疾之名,行侍寢之實!”

“陛下心裏裝的定是娘娘您啊,”綠翹連忙指向一旁高大的紫水晶香爐與滿盤的珍寶,“您瞧,這才剛入宮,陛下便賜下這般珍寶,平日也常來探望……”

淑妃坐在銅鏡前,望著鏡中那張雍容華貴的臉,漸漸褪去厲色,眼中浮起一層瑩瑩淚光:“綠翹,除了皇後,其他幾個都比我年輕,一個個嬌嫩得像花……你說,清羽哥哥會不會嫌我老了?”

“娘娘才十七,正是牡丹盛放的年紀,那些野花閑草哪能和您比?”

淑妃輕撫臉頰,喃喃道:“爹娘就我一個女兒,都勸我嫁與雍王為正妃……可我寧為他妾,也要入宮。”

她聲音漸低,似陷回憶。

“當年我才十二,與他在梅花樹下初遇,我便再也忘不了他了,哪怕淪為京城笑柄,也求著爹娘送我進來,我知道現在這個皇後不是他親自選的,嫁入宮中月餘也未圓房,隻要我生下皇子,便能將那老婦趕下去,坐上鳳位,做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執子之手,白頭偕老……”

她忽又攥緊手心,指甲掐進肉裏:“可皇後竟生生把我的夢給打斷……就算不為後位,她搶了清羽哥哥的**,我也絕不能容她!”

綠翹知淑妃用情至深,恨皇後占著正宮名分,更恨她還搶了先,無論如何說,也是無用。

隻好無言陪著垂淚。

過一會,方低聲勸道:“娘娘且忍一時,皇後背後畢竟有太後撐著……”

“你叫本宮生生忍著?”淑妃咬牙。

“眼下動不得皇後,卻可先剪她羽翼,待她勢孤力薄,再收拾起來豈不易如反掌?”綠翹抬眼,輕聲道。

“陛下今夜召她,不過是顧全太後顏麵,論家世容貌,她連給您提鞋都不配,鳳位遲早是娘娘的。”

淑妃神色稍緩,眸中掠過一絲冷光,道:“便讓她先侍寢又如何?還得看她肚子爭不爭氣。”

“現在各宮情況如何?”

秦振興恭敬道:“嘉妃在氣地練了桃花鞭,悅嬪繡了香帕,斕貴人倒是早早地熄了燈,而俏貴人與白嬪的宮室,不知砸碎了多少瓷器。”

“呸!就憑她們也敢惦記,“本宮月事來得太蹊蹺,到底哪個賤人害得本宮痛失侍寢機會?”她問身邊太監道。

“娘娘,”大太監秦振興連忙道,“奴才您這次月事紊亂與查出白嬪或俏答應有關,這倆人恐是皇後的羽翼。”

“啪”淑妃一拍桌子問,“梅塢祈舞的事,進行得怎麽樣?”

秦振興垂首道,“皇後嘉妃不見動靜,倒是這兩天,聽見白嬪宮人過來打聽。”

“老虎沒打著,倒逮著個狐狸,”淑妃狠狠一拍桌子道,“先收拾這幾個狐媚子。”

永福宮左側殿,陶然閣。

爐火嗶剝作響,暖意融融。

白嬪白芊柔隻著一襲銀繡白色中衣,素手執金剪,正細細修剪一盆青鬆盆景。

可剪枝的手,微微顫抖,一下子將一片好枝錯減下來。

身旁站著從小伺候她的大宮女雁容……這是太尉府特意為她挑選的陪嫁,身形結實,長臉細目姿容秀麗,行事利落。

“小主,”雁容輕聲說著,長眉間卻帶著憂色,“滿宮都盯著呢,誰能先承寵,誰便招人怨,反正您正拘著,也不能侍寢,傳了皇後侍疾,豈不是正好。”

白芊柔放下剪子,那張慣常天真嬌憨的臉上,已經漫上了一絲怒氣。

“淑妃暫不能侍寢,祖父為了本宮的事情已經上了折子,本以為陛下看在他老人家的麵子上,會放我出去,”她語氣已慢慢平緩,“誰承想,最後竟是皇後占了先。”

“怕是老爺在朝中折子上急了,反而讓陛下起了戒心……”雁容低聲道。

“本以為在淑妃的藥中下催經藥,以我的家世便足以出頭,”白嬪眸色冷冷,“沒料到皇後半途插了進來,不過這樣也好……淑妃那頭,自然恨毒了皇後。”

雁容上前低聲道:“小主,還有件事,四執庫的暗線傳來的,奴婢核實過,陛下確實病了,皇後和淑妃都派人去祈元殿焚香祝禱。”

白嬪捏緊手中杯盞,沉默不語。

放眼後宮,她真正視為對手的,隻有鎮國公府的嘉妃。

淑妃雖囂張,卻從未入她的眼,而且她現在不能侍寢。

家中近日已傳信催促:必須趕在顧輕眉之前侍寢得寵。

把玩許久,她終於抬眼,神色漸定:“欽天監有我早年埋下的棋子,讓他替我算算,若我生辰與陛下無衝,便備些祝禱之物,去梅塢附近祈福。”

“即便宮中不許燒紙,跳跳祝禱之舞總不犯禁,”她語氣轉冷,“若真無問題,這次必須孤注一擲。”

雁容稍怔:“娘娘,為何非去梅塢?在咱們自己宮中不行嗎?”

白嬪笑得幽冷:“在自己宮裏,誰能看見,本宮祈禱何用,梅塢就在鞠場附近,聽聞陛下常常蹴鞠,本宮要的是萬無一失,必須讓皇上親眼看見。”

雁容垂首:“是,奴婢明白了。”

“還有,處理掉斕貴人的事準備得怎麽樣?”白嬪問。

“都已經準備妥當了。”雁容道。

“本宮這次一箭雙雕。”白嬪陰狠地握著剪刀說,天真稚氣的臉上隻有一片陰寒。

雁容默默退下,回到自己房中,從櫃子深處摸出一個小瓶。

她盯著瓶子,手有些發顫……裏麵裝著一隻劇毒蜱蟲,一旦放出咬人,便會讓人潰爛毀容。

她慫恿白主子獻舞,本就不隻為了爭寵。

耳邊又響起府裏傳來的密令:即便折了白芊柔,也必須把白家名聲轉過來。

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成為受害者,最好淒慘可憐,才能蓋過從前那些不堪的名聲,替將來嫡小姐入宮鋪好路。

可……畢竟伺候了白主子這麽久,雁容實在狠不下心。

正恍惚時,一同進宮的雁秋推門進來,笑道:“姐姐怎麽還不歇?是不是家裏捎了信兒,高興得睡不著?”

雁容渾身一凜。

是啊,家裏。

爹娘和兄弟都還是白府的奴才,她哪有選擇的餘地?

“沒事,這就睡了。”她低聲應著,悄悄把瓶子塞進了衣袖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