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兼祧兩房,我嫁帝王登鳳位

第44章 楚念辭反擊白嬪

翌日,是個大晴天,流水般的賞賜送進了暖晴閣。

楚念辭瞧見紅木桌上擱了滿滿一箱子金銀錁子,還有不少鐲子項鏈之類的東西。

饒是她向來手頭寬裕,乍見這麽多黃白之物,也不由得眼睛一亮,心頭跟著熱了熱。

團圓抱著那箱子,激動得比見到端木清羽本人還甚,連連咽著口水笑道:“天剛亮,陛下就讓敬喜公公把賞賜送來了。”

楚念辭起身下榻,著迷地摸了摸一隻沉甸甸的金錠,笑吟吟道:“陛下可真懂我。”

不給銀票給金子,實在更合她心意。

團圓笑得見牙不見眼:“陛下這一賞,咱們庫裏反倒多出五百兩來!”

她這兩日升了大宮女,得了養心殿一半宮人的奉承,眼睛都快眯成縫了:“跟著陛下吃穿不愁,銀子也花不完,陛下真是人美心善,萬壽無疆!”

楚念辭隻笑了笑……你是沒見他摘下麵具的時候。

兩人正說著,滿寶湊過來閑話:“小主不知道,坤寧宮這幾日可熱鬧了。”

她們是禦前的人,除了闔宮請安,平日不必去皇後那兒,隻能從別人嘴裏聽動靜。

楚念辭饒有興致:“說說。”

“皇後娘娘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聽說侍疾時還承了寵,元帕……落了紅。”滿寶一邊剝著毛栗子,一邊道。

楚念辭心裏一驚。

幻情香確實能惑人心智,可怎麽會落紅?

以端木清羽那股潔癖又執拗的勁兒,皇後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角先生。

她忽然想起剛入宮時聽嵐姑姑提過,前朝有太監宮女結對食,行雲雨之事時,太監往往力不從心,那時宮中便悄悄流傳著“角先生”的說法……有木的、玉的,甚至鐵製的細長物件。

想到藺皇後可能是被人用那東西伺候了,楚念辭後背一陣發涼,卻也生不出同情——這終究是她自己求來的。

“……連太後都給了賞。各宮娘娘心裏再酸,麵上也得送禮。”滿寶繼續道,“別的倒也罷了,獨獨淑妃送得最打眼,一柄如意象牙團扇,外加一大盆金燦燦的橘子。”

楚念辭聽罷,隻微微一笑。

明眼人都懂:扇子諧音“散”,橘子看似寓意多子,在民間卻也有“絕子”的暗指。

“聽說皇後當時臉都青了,眾妃還圍著裝傻誇個不停呢。”

集寵於一身,便是積怨於一身。

“淑妃自幼認識陛下,原以為能入主中宮,卻被皇後搶先,心裏哪能痛快?”滿寶又道,“以淑妃的家世,便是當麵給皇後沒臉,皇後也得忍著——這就是出身給的底氣。”

文官之首,終究比掌兵的武將更讓皇帝放心。

她敢這般張揚,正因為文官無兵權,再鬧也不至於觸動帝王忌憚。

莫說滿宮妃嬪,連楚念辭有時也不免羨慕淑妃這般倚仗。

可家世隻能定前半生,改不了命數。她信在這宮裏,憑家世隻能安穩一時,真想掙出前程,還得靠自己的謀算。

滿寶又湊近些,先看了眼主子臉色,才低聲道:“小主,白嬪今日放出來了。聽說是皇後向太後求的情,說再過一月便是除夕,總關著人不吉利,太後準了,白嬪一早就去坤寧宮謝恩了。”

他撇撇嘴:“那位最會裝無辜,一個勁兒抹眼淚喊冤枉,拚命巴結皇後,眼裏壓根沒旁人。好些娘娘臉都氣綠了,可皇後明裏暗裏護著,誰也不敢作聲。”

楚念辭有些意外……沒想到這麽快。

她早知道以太尉府的勢力,白嬪遲早會出來,可眸色還是沉了沉。這裏頭少不了太尉的使勁,有家世到底不一樣。

“淑妃呢?”楚念辭問,“她那脾氣,能容白嬪在跟前張狂?”

“說來也怪,淑妃隻當麵刺了她幾句,便沒下文了。”

楚念辭眸光微斂,心裏已明白了七八分。

團圓鼓著腮幫子納悶:“淑妃娘娘轉性了?”

“暴風雨來前,海麵總是格外平靜。”楚念辭語氣淡淡,“這幾日都警醒些,咱們不惹事,但也別被誰拖下水。”

滿寶低頭應了聲,又道:“小主,白嬪的宮女這兩日在悄悄置辦祝禱用的衣物。”

上鉤了。

前幾日,她便讓滿寶去四執庫透了話。

隻說陛下聖體微恙,曾夢見紫微星旁有紅光閃爍,主有吉人可化解厄運,若有人願在梅塢設淨地祈福,或跳祭舞祝禱,或能得天道庇佑,必有重賞,說不定還能得侍寢的機會。

楚念辭心中冷笑。

白嬪,你就等著吧。

先孝賢皇後的忌日快到了。

你若是安分便罷,若真想爭寵……在燒紙祭祀前跳舞,那“盛寵”你可要接穩了。

這計策其實簡單,明眼人都能看穿。

白嬪若是平時,未必會中計,可她如今連讓太尉府向陛下施壓的昏招都想得出,早就被侍寢的念頭衝昏頭了。

此時,門口珠簾忽地一響,伴著一聲清亮帶笑的話音:“辭姐姐,滿宮亂紛紛的,你真能躲清靜。”

楚念辭一聽便笑了,一聽那聲音,不是沈瀾冰還有哪個。

她讓團圓去迎人。

簾子挑起,一位宮裝麗人緩步走進,臉上笑意溫煦。

沈瀾冰披著件紅狐毛滾邊大氅,身後跟著的紅纓上前替她脫下,露出裏頭天青色褙子與墨色百褶裙,雅致大方。

楚念辭含笑起身。

按位分,她本該出門相迎,可兩人自幼相識,情分不同,這些虛禮便也免了。

“冰兒,路上積雪還沒清幹淨,你怎麽親自來了?”她上前拉住沈瀾冰的手,觸手一片冰涼,忙吩咐滿寶將炭盆撥旺些。

“我不來,你也不去看我呀。”沈瀾冰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

“我不過是貪個清靜……”

“什麽清靜,分明是忘了我,”沈瀾冰笑睨她一眼,“今兒我來瞧瞧姐姐,若有打擾,姐姐可別怪我。”

楚念辭挽著她一同坐下,隻一眼,便瞧見沈瀾冰眼下那圈淡淡的青影。

隻怕這幾天,深宮寂寂,兼之思念帝王,害了相思。

沈瀾冰容貌身段皆屬上乘,即便放在美人雲集的後宮,也算出挑。

可惜若引不起帝王注目,終究是要被埋沒的。

後宮難有真姐妹,可兩人自小的情分總歸不同。

楚念辭心下有些發澀,連她這般自恃清高的人,也得在這深宮裏費心鑽營……麵上卻隻作不知,笑容依然親切。

“聽說你住在毓秀宮,我原該早去瞧你,倒勞你親自跑一趟,真是過意不去。”

“是我來叨擾姐姐了。”沈瀾冰柔聲道。

團圓奉上熱茶,低頭退到一旁,滿寶機靈地退到門口,守著房門。

楚念辭望著她,眼中帶著幾分了然的笑意。

“妹妹今日過來,可是有什麽事?”她明知故問。

“阿辭如今越發會打趣人了,”沈瀾冰嘴上嗔著,神色卻有些閃躲,“難道我就不能單純來看看你?”

話雖如此,她眼底仍不經意掠過一絲黯然。

後宮女子這麽多,若不想些辦法,恐怕連皇帝的麵都難見到。

如今前頭擋著皇後與淑妃,想要得一份注目,唯一能求的,也隻有昔日這位交好的姐妹了。

想著自己還要用如此不齒的手段,不知不覺她臉紅了。

楚念辭就等著她下文,半天不見他開口,便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你隻盯著我看作什麽?”沈瀾冰被她看得不好意思。

“看美人啊。”楚念辭笑嘻嘻道。

沈瀾冰臉一紅,嗔怪地背過身去。

“哎,別裝了,你我還有什麽話不能說的?”楚念辭伸指點點她的手,“你若不說,我也沒辦法幫你。”

沈瀾冰無奈,轉過來看著她,雖還是繃著臉,那雙清豔的眼睛裏卻盡是羞怯。

片刻之後,沈瀾冰將一隻精致的同心結香囊,放在她手上。

“阿辭,若是方便的話,請你幫我把這個送給陛下……”她聲音已經小到隻有自己能聽見。

什麽?你再說一遍。”楚念辭故意裝作沒聽清,眨著眼逗她。

“是……送給陛下的。”沈瀾冰耳根都紅透了。

楚念辭仍歪著頭,一臉無辜:“啊,送什麽?”

沈瀾冰羞地站起身就要走,楚念辭忙拉住她,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妹妹既有這份心,何不親手交給陛下?”

沈瀾冰怔了怔,眼底漫開一片悵然:“皇後娘娘真賢惠,日日能伴在陛下身側……我卻是連見一麵都難。”

說完,她眼中默默漾開一片惆悵。

楚念辭不吱聲了,接過來細看。

那是隻雙麵蘇繡的同心結香囊,上頭金線繡的龍栩栩如生,連龍眼處都用了十幾種絲線,活靈活現,仿佛真能望過來一般。

裏邊香料用的是江南薰衣草、茉莉花、薄荷、三角梅等驅蟲之物,並無端木清羽的禁忌之物,可三角梅會引起許多人過敏,想起前幾天,陛下還因為誤食海物過敏,她便將三角梅的花瓣一一撿出。

光繡工便不知要費多少日夜,更別說這珍貴的珠絡。

想來她從見到端木清羽那日起,便一針一線開始準備了。

“冰兒,”楚念辭輕歎,“何必用這雙麵繡……陛下又瞧不見裏頭,何必費這樣大工夫?”

“他瞧不見是他的事,”沈瀾冰臉頰仍紅著,語氣卻輕柔而堅定,“我盡了心,便夠了。”

楚念辭心頭微動,將香囊輕輕握在手中:“我明白了,我會設法,讓它送到陛下眼前,一定將妹妹的情誼帶到。”

她是真的用了情,才會這般不問結果、一往情深。

楚念辭心中輕歎……她自己曆經前世種種,早已做不到這般毫無保留地傾付真心。

可那樣心思深沉、喜怒難測的帝王,又怎會珍惜沈瀾冰的一片癡情?

話到嘴邊,終究咽了回去。

用情至深的人,是勸不回的。

沈瀾冰素日也是個清醒理智的,為何偏偏在情字上如此執迷?

或許這世上最難解的就是“情”之一字。

楚念辭原隻想試探她用了多少心,卻不料竟已深至如此。

見她垂眸不語,沈瀾冰輕聲開口:“姐姐……可是覺得我傻?我知道,可我控製不了。”

楚念辭抬眸,壓下心頭無奈,換上親切笑容:“冰兒今日來看我,原來是為了這個,有了陛下,便將姐妹情誼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瞧你說的,”沈瀾冰臉又紅了,伸手輕戳她額角,“我怎會忘了姐姐?紅纓,快把我給姐姐備的禮拿來。”

紅纓見舊主,眼睛早紅了,笑著行了禮道:“早想來見小主,可宮中規矩實在太多,總也不便,大舅讓我給你帶句話,家裏一切都好,您的藥也已經送去了江南,讓你一切都放心。”

楚念辭笑著點了點頭。

紅纓又捧上一隻錦匣,裏頭是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玉佩,瑩潤通透,顯然價值不菲。

楚念辭眼中掠過一絲無奈……這般貴重,她不能收。

“妹妹偏心,”她故意板起臉,“送陛下那麽精巧的香囊,送我卻是這等俗物。”

沈瀾冰果然急了:“我、我隻備了這個……姐姐想要什麽,我定去尋來。”

“我就要妹妹身上那隻。”楚念辭指了指她腰間那個用料普通、卻繡工細致的舊香囊。

沈瀾冰微微一怔,隨即解下遞給她,眼神柔軟:“這個……是我從前繡著玩兒的。”

楚念辭接過,嗅了嗅味道,除了珍貴的三角梅沒有,其他的東西都一樣。

卻又故意蹙眉:“可我與陛下不熟,無緣無故的,怎好送他東西?”

“誰讓你當麵送了?”沈瀾冰傾身靠近,聲音輕輕的,“你悄悄送,他若問起,你便提一句……若不問,你就拿回來。”

說到後半句,她聲音漸低,耳尖又染上緋色。

楚念辭見她羞惱模樣,不忍再逗,想著自己張好陷阱。

怎能不去親自收獲獵物呢?

於是展顏笑道:“好了,不與你說笑,今兒天色好,咱們別悶在屋裏,去梅塢蹴鞠可好,今天陛下在鞠場,我帶妹妹去見見,以慰相思之苦。”

沈瀾冰眼睛一亮,但又悵然羞怯,暫且被笑意掩了過去。

臨出門前,楚念辭換上一件紫青色風毛鬥篷,而團圓也穿了三等宮女的青藍色服飾。

楚念辭聞言,點頭,帶著幾人出殿,直奔鞠場。

雪後初晴,宮殿飛簷上積著皚皚白雪,宮道卻已掃得幹淨。

二人帶著侍女不多時便走到禦花園後的太液池,鞠場便在附近。

遠遠便聽得一陣歡呼。

鞠場位於宮牆西側,原本是先帝時一處精巧的皇家殿宇,曆經戰亂損毀了大半。如今朝廷初定不過二十年,民生尚艱,也無人修繕,索性改成了一處鞠場。

梅塢與太液池就在不遠處。

楚念辭拉著沈瀾冰循聲望去……

場中幾人正追逐著一隻皮鞠奔跑。

當中一人身著玄色箭袖常服,挺拔矯健,俊逸神飛,正是皇帝端木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