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兼祧兩房,我嫁帝王登鳳位

第97章 小侍女妙答老太後

戌初時分,天已黑透。

交泰殿上眾侍鱗列燈光如雪,雕龍描金紫檀屏風前放著龍椅、鳳座,兩邊設有妃位。

眾妃靜候了片刻,皇後與淑妃方從屏風後緩步走出。

嘉妃忙領著眾人行禮。

淑妃今日妝扮得格外奪目,一襲鵝黃色蜀錦牡丹紋羅衫,頭戴彩鳳金冠,那鳳凰口中所含夜明珠熠熠生輝,光彩逼人,嬌嫩無比。

眾妃恭敬行禮:“臣妾見過皇後娘娘、淑妃娘娘。”

眾目睽睽之下,皇後也隻端著寬容的儀態,微微頷首讓她們起身。

淑妃竟搶先一步道:“免禮。”

一旁的皇後卻神色平和,似乎並不在意這番失儀。

她隻穿著日常的煙青色暗紋宮裝,鳳冠亦是日常金錯銀珠冠,相形之下黯然失色。

楚念辭與嘉妃,悅貴人在宮人引領下走到自己的座位。

如今後宮妃嬪不多,她們席位安排得比較靠前。

幾人入座,命婦們才魚貫入殿,向後妃行禮問安。

楚念辭在人群中一眼看見了謝氏……

她身著誥命服製,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以掩蓋青白的臉色。

身後跟著楚舜卿,嬌柔的風韻已經不在,隻剩下蒼白與疲憊。

謝氏也看見楚念辭,眼中掠過驚訝毒恨的神色……

她曾經參加過幾次宴會,也從命婦們的交談中得知,眼下整個後宮,就數楚念辭最得聖寵,這幾日見陛下的次數,恐怕比她女兒皇後幾個月加起來還多。

心中縱有千般滋味,麵上卻不敢失儀,上前端端正正行禮。

楚念辭眉眼不動,移開目光。

她隨即注意到一個熟人。

藺景瑞。

他一身紫衣,長身玉立,繃著一張俊臉,正與一位身著密雲團龍紋飾的高個男子交談。

那男子穿著玄黑深衣,金線繡製的團龍紋與頭頂金冠交相輝映。

他生得俊眉深目,容貌極為奪目,一頭深棕鬈發襯得小麥色肌膚格外鮮明,唇角含笑,張揚的美貌極具侵略性,隻是眉宇間凝著一股陰鷙之氣。

楚念辭目光無意掃到他,他也正掃來。

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竟毫不避諱地、放肆地打量著楚念辭。

那目光太過露骨,仿佛將人的衣服一件一件剝去。

這人存在感太強。

一出現便攫住你的視線,連回避的餘地都沒有。

楚念辭連忙強行移開目光,心中暗忖。

看這衣著應是哪位王爺,絕非安分之人,還是遠離為妙。

隻是不知,藺景瑞為何會出現在這內宮女眷的宴席上?

他二人向皇後行了禮,便轉身往旁邊的側殿去了……那裏另設了男賓宴席。

時間漸晚,殿中賓客差不多到齊了。此時,殿外忽然傳來太監清亮的通傳:

“陛下駕到……”

“太後娘娘駕到……”

“太妃娘娘駕到……”

太後與皇帝一行已至門前。

楚念辭抬眸望去,隻見端木清羽攙扶著一位相貌端莊的婦人自屏風後轉出,身後還跟著一位姿容端麗的婦人,正是那日見過的淳太妃。

殿中眾人紛紛垂首行禮。

“平身吧。”端木清羽聲音平和。

他今日未戴沉重的龍冠,隻以金冠束發,耳畔垂落兩條明黃緞帶,一身銀黃繡龍袍,行走時長帶與衣袂輕颺,恍若謫仙臨世。

從楚念辭的角度看去,他膚色如玉,唇若丹朱,眉眼如墨繪就,長睫微垂時眸光清冷如月。明明滅滅的燭火映照下,他整個人仿佛自帶光華,行至何處,便是目光所聚之處。

殿中侍立的宮女眾多,姿容各異,令人眼花繚亂。

可端木清羽的目光,仍於掃視間第一時間落向了楚念辭。

那張海棠般明媚的容顏,與那份沉靜中透著聰慧的氣質,無論在何處都格外醒眼。

不過他也隻停留了一瞬,便從容移開視線,含笑入座。

皇後領著眾人起身。

“都坐吧。”竇太後的聲音溫和中帶著慣有的莊重。

眾人依序落座。

楚念辭位份雖不高,但因宮中嬪妃不多,席位倒也靠前,故而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太後身邊的情況。

太後身側立著一位綠衫少女,麵容嬌憨,正癡癡望著端木清羽。

而端木清羽湛亮眸光卻有意無意的落在楚念辭身上。

少女順他目光所向,便望到右側末座,看見了楚念辭。

然後,少女輕輕“咦”了一聲,嬌聲道:“母後,殿中諸妃兒臣大多見過,隻最末那位瞧著麵生。”

皇後回頭望了一眼,含笑道:“平寧郡主,那是慧貴人,按宮規,嬪位以上才需至慈寧宮請安,她品階未到,故你未曾見過。”

平寧郡主?

楚念辭想起來了……前世聽說太後確有一位養女,是親戚家的孤女,自幼養在身邊,封了平寧郡主。

竇太後微微一笑:“如今這些虛禮便免了罷,慧貴人,上前來讓哀家瞧瞧。”

皇後示意楚念辭近前。

楚念辭起身,走至禦座前跪下行禮。

“抬起頭來。”竇太後頗有興味地打量著她。

楚念辭依言抬頭,目光恭敬地掠過太後麵容。

太後瞧著不過四十餘歲,皮膚白皙,五官端莊,保養得宜。

頭戴點翠掐金鳳冠,一身藏青滿繡萬字紋廣袖宮裝,雍容華貴。

那雙眼睛看似和藹,深處卻蘊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

傳聞她原是先帝貴妃,為人端謹,與先後情誼深厚。

先帝臨終前為穩朝局,將她膝下唯一的公主遠嫁和親。

正因如此,先帝臨終托孤,將端木清羽交與她撫育。

這些年來太後執掌後宮,皇帝方能穩住局麵。

獨掌深宮數年,那不怒自威的氣勢早已渾然天成。

“瞧著溫柔可親,聰慧伶俐,長得也標致可人。”竇太後和顏悅色地望著楚念辭麵容和衣衫,眼中卻透著一股審度的意味。

良久,暗暗點了點頭,穿著雖然低調,但高雅大方又不失風韻。

平寧郡主卻笑著追問:“聽聞慧貴人,入宮才是宮女,原是藺家未過門的兒媳?為何放著藺府正妻不做,偏要入宮當個宮女呢?”

這話問得刁鑽,在大庭廣眾之下提起,著實令人難堪。

“郡主……”嘉妃欲開口解圍。

“哀家沒讓你說話。”竇太後一個眼神淡淡飄去,雖仍含笑,卻讓嘉妃立刻噤聲。

“這事哀家倒也好奇,”竇太後語氣依舊平和,“隻是聽聞慧貴人伶俐善言,這樣吧……哀家也不要你答。”

她目光轉向楚念辭身後,“讓你身邊這宮女替你說說。”

她指的正是團圓。

楚念辭心下一緊。

殿內一片寂靜,再無人敢出聲。

這問題答不好便是麻煩,既不能說貪慕權勢,也不能當眾直言傾慕皇帝,畢竟以前並沒見過如何談得上是傾慕。

讓宮女來答,既未當眾逼迫貴人,麵上也留了餘地。

竇太後的目光落在團圓圓潤稚氣的小臉上。

團圓恭敬垂首,憨憨一笑:“回太後,宮裏比藺府好百倍。”

“哦?好這麽多,說來聽聽?”

“太後賞的糕點特別好吃。”

殿中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輕笑。

竇太後臉上也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淳太妃連忙湊趣道:“不過是個貪嘴的小丫頭罷了,天真爛漫,倒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