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猶豫
文熙一直都很平靜,平靜的讓人感到害怕。
司徒烈訴說了當時自己的為難之處,也說出了當時的不解之處,可是對於這些很重要的問題,在文熙眼中似乎都看的很淡。不管是司徒烈說什麽,文熙都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看到文熙這個樣子,司徒烈更是心裏難受,要是文熙在聽了這番話之後和自己大吵大鬧一頓也好,可怕的就是文熙這種不聞不問的態度。
那樣會讓司徒烈覺得,文熙已經對當初的那件事情徹底的下了定論,不管是怎麽解釋,他都會堅信自己所看到的。
“文熙,難道我所說的你都不相信嗎?”半晌之後,司徒烈實在是忍不住的問了一句。
文熙恨輕鬆的笑了笑,看著司徒烈,道,“那你是希望我相信還是不相信呢?”
文熙的問題讓司徒烈為之一澀,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文熙。”片刻之後,司徒烈看著文熙,“你能告訴我,在你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嗎?”司徒烈的目光緊緊注視著文熙,就是連他臉上任何一絲的表情變化也不放過。
即使司徒烈這樣注視著文熙,文熙也是一臉的平淡,抬眼看了司徒烈一眼,淡淡的說道,“沒怎麽想。反正事情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我就是再計較,會有什麽作用嗎?”
要是聽這番話,似乎覺得文熙已經放棄了當年對那件事情的追究,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在司徒烈聽來,文熙的話中卻飽含著另一層意思。一層讓他說不清的意思。
“文熙,我還是有些不明白。”司徒烈說道,“那我們呢?還會是當初的好兄弟嗎?”司徒烈真誠的問道。
文熙低下頭,做出了一副沉思的樣子。雖然他的外貌很是平靜,可是在他的內心,早就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司徒烈的每一句話都好像是一個釘子將文熙心中的痛苦的記憶拔起。
對於那些記憶,雖然它是美好的,可是一旦文熙想起來的時候,內心就會十分的痛苦。因為,那些歡樂的時光,他再也回不去了。
也許是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想法,文熙沒有說話,忽然舉起了酒杯,痛飲了起來。
“司徒烈!”將酒杯放下之後,文熙叫道,可是下一句要說什麽,卻是久久沒有說出口。
司徒烈看著文熙,也是等待著文熙的下一句話,但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文熙卻依舊是沉默著沒說話。
“文熙,你要說什麽。”不知道多長時間之後,司徒烈忍不住的開口問道。
“沒什麽。”文熙很自然的抬起了頭,看著司徒烈說道,“我隻是覺得,自己好長時間沒有叫過你的名字了。”說著,文熙自顧自的笑了起來,隻是笑聲中,卻聽不出他任何的悲喜表情。
司徒烈看著文熙,心中很是複雜,他不知道,為什麽文熙會恨自己成了這個樣子。他也不知道,在文熙的心中,是否還顧及著當初的兄弟情義。
“文熙,你還將我當做是你最好的兄弟嗎?”終於,司徒烈問出了最棘手的問題。這個問題也是文熙和他一直都回避的問題。
可該來的終究是要來,不管你怎麽回避,都是要麵對的。既然如此,那就不如早一點去麵對。主動一些,總是會多一分的鎮定。
聽了這個問題,文熙更是沉默了。沒有人會知道文熙的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也或許,就是連文熙自己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一個人,一旦連自己內心在想什麽都不知道的話,那這個人就一定進入了非常迷茫的狀態。現在的文熙,也許正是這個樣子。
在沒有回來之前,文熙一直都在想著要怎麽樣去報複司徒烈,回來之後,他也在這方麵做出了行動,可是所做的這些事情就是文熙真正想要看到的嗎?
也許並不是,在看到司徒烈逐漸的陷入絕境之後,文熙並沒有得到那些當初所預想的快樂,反而是多了一份的自責。隻是在麵對這些自責的時候,文熙不願意承認罷了。
“文熙,你怎麽不回答我的問題?”在看到文熙長時間的沉默,司徒烈的內心忽然看到了一絲的希望。文熙沉默了,那就代表在他的內心也在為這個問題而矛盾。
“文熙,你還是將我當兄弟的,是不是?”司徒烈有些激動的問道。
文熙苦笑了一下,看著司徒烈,道,“隨你怎麽想吧。”隻是這麽簡單的一句,文熙便一句話也不說了。
“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司徒烈有些不解的問道。他不知道,文熙為什麽會如此的逃避這個問題。
“其實這個問題很簡單,不管我們兩個人之前怎麽好,可是一旦出現的裂痕,即使是我們再怎麽去彌補,那道裂痕也會存在的。”文熙強忍著心中的激動,“烈,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不知不覺中,文熙沒有去叫司徒烈的名字,而是叫了一聲烈。話說出口,文熙自己也是吃了一驚。
“文熙,你瞞不了我的,我和你認識了這麽長時間了,你小子心中在想什麽,難道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司徒烈叫了起來。
“我在想什麽和你沒有什麽關係。”文熙依舊的冷淡。
“文熙,那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可以相信我?我怎麽做我們才可以像是當初那樣?”司徒烈真的有些不解了,他不明白,阻隔在他和文熙之間的障礙到底是什麽。
“沒有什麽,也許是我們彼此的情義太深了,所以物極必反吧。”文熙平靜的說道。
“文熙,你小子少和我講這些大的道理,我隻問你,你還當我是你過命的兄弟不?”這一次,司徒烈露出了一個男人的道義。
“還是那句話,你怎麽想就怎麽是了。”其實就是連文熙自己也不敢去仔細思考這個問題,在他的心中不管司徒烈做了什麽,他都是將司徒烈當做兄弟看待的。
隻是當初在離開的時候,文熙就曾經發過誓,等再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和司徒烈報複。現在,雖然他也難以割舍和司徒烈之間的兄弟情義,可是卻也不能違背了當初的誓言。
“混蛋!”司徒烈忽然站了起來,指著文熙叫道,“文熙,你還是個男人嗎?當初那個心胸寬廣的文熙哪兒去了?難道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問題你都要躲躲閃閃的不願意回答嗎?”司徒烈一臉激動的叫道。
文熙胸口也是起伏不定,他的心情已經複雜到了極點。現在,他的複仇計劃已經開始實施了,要是在這個時候他將司徒烈當做了兄弟,那麽當初的那些努力算什麽?
不行!對於你我隻有無盡的仇恨!文熙閉著眼,硬是將心底的那一絲曙光給熄滅了。
“司徒烈,你不要再說什麽了,既然你想知道這個答案,那我就告訴你!”文熙也站了起來,“不管你做什麽,在我心中,你都是我的仇人!不可饒恕的仇人!”最後的幾個字,語氣驀地加重,顯然,在文熙的心中,對司徒烈,有愛,也有恨。
隻是愛和恨的重量哪一個更多一些,卻是不知道了。
司徒烈愣住了,他怔怔的看著文熙,腦海中一直回**著他剛才說的那幾句話,仇恨,無盡的仇恨!
為什麽會是這樣。難道非要兩人拔刀相見,才是最好的結果嗎?
“文熙!”等到司徒烈反應過來的時候,文熙已經走到了門口。
“不必再說什麽了,你我之間已經沒有什麽好談的了,好之為之吧!”文熙沒有回頭,冷冷的說道。
“文熙,難道你真的就不顧及當初的兄弟情義了嗎?”司徒烈還是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的好兄弟就這樣離他而去。
“不要和我談什麽兄弟情義,對於這些,我不再相信了。”這句話似乎耗盡了文熙的全身的力氣。剛一說完,文熙便覺得全身一陣的虛脫,要不是自己硬撐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穩當的從酒吧走出來。
看到文熙離去,其實司徒烈是想追上去問個明白的,可是腳步剛一動,司徒烈便停了下來。
追出去有什麽意義呢?既然是文熙執意要逃避,自己就是說破天,想必文熙也不會回答的。司徒烈了解文熙的為人,也了解他的脾氣。所以在看到文熙走的時候,他並沒有追出去。
文熙的背影很是孤單落寞,就是連司徒烈看了,內心也有些不忍。這些年,他自己一個人怎麽過的呢?
想到今天晚上的談話以這樣的結局收場,司徒烈也說不出自己到底是應該高興還是難過。
在酒吧思索了半晌之後,司徒烈也是離開。
他知道,在別墅裏,秦玉暖還在等著他。他不想再讓自己身邊的親人為自己擔心了,所以他必須要早一點回去。
夜色,已經籠罩了這個城市。雖然燈光很是璀璨耀眼,可是在城市的很多角落,依舊是一片的陰暗,就好像是人心頭的那一份陰暗的角落一般,光明久久不會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