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想要多少補償?
楚歡確實是一直把他當空氣,但既然你他說這麽了,她也沒客氣。
隻要傷口好得快,免費的服務為什麽不用。
不過,楚歡見他直接擰蓋子,頓時狐疑的盯著他,“你不看說明書嗎?”
該不是想趁機害死她?
賀蒼凜看她那防備的眼神,擰完蓋子,給她指了指說明書,“隔紗布塗敷大概一毫米厚,早晚各一次,指塗。”
楚歡不太信,突然想起來拿了手機,拍了說明書讓做網絡翻譯。
好一會兒,看到一大串中文翻譯,其中確實有一句“若傷口嚴重,不宜直接塗抹,以免剮蹭破傷皮膚,隔一層無菌紗布最佳”。
這回楚歡信了,放下手機,把手搭在凳子上讓他給擦藥。
擦藥時兩個人的距離是比較近的,但楚歡刻意往後仰了仰上身,不去聞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
鬧心。
她的創傷麵積大,擦藥又要格外優雅,所以速度自然就很慢。
一二十分鍾似乎都過去了,楚歡低頭看了看跪在自己麵前的男人,說不上來的有一點點煩躁。
“你外文怎麽這麽好?”她突然問。
賀蒼凜視線始終在她手臂上,指尖的動作也依舊仔細,力道很輕,但也回答了她。
“小時候在東南亞長大,覺得緬語、泰老撾話不好聽,自學英文。”
她問的隨意,他答得也隨意。
但楚歡總覺得不是這麽回事,哪有這麽好笑的理由?
“傳言不是說你從小到處流浪,從混混堆裏出來的?”
她現在問這些一點也不怕戳他過往的痛處,畢竟現在她比他更痛。
賀蒼凜低眉專注,一臉如是,“嗯,所以什麽話都會一點。”
還特地問:“要聽嗎?”
“……”
楚歡沒那興趣,因為她隻會中文,英語也就比普通人好一些,算不上精通。
讓他展示完各國語言,她怕自己嫉妒,還憑白給他添加個人魅力。
不過,她好奇一點,“老爺子說你回京北是三催四請才同意的,那你之前定居哪裏?”
祁家再怎麽說也是京北中上的豪門,他就算不喜歡祁老和祁修延,但隻要回來,肯定衣食無憂,為什麽不想回來?
回來之後還那麽桀驁,祁老、祁長盛、祁修延一家三代都在,他可是誰的麵子都不給。
賀蒼凜終於抹完藥,抬眸看了她。
“房子好幾處,怎麽算定居。”
楚歡狐疑。
一個混混?
他在國外房子好幾處?
這不矛盾嗎,除非他並不是別人傳言裏的混混。
假設他真的有幾處房產,早知道她剛剛把咖啡店的事當真了。
她剛想再問點什麽,但是打住了,剛剛是因為太安靜,她太煎熬隨意找的話題。
既然藥擦完了,她可沒打算再專門去了解他的過往。
直接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唐之影情緒不穩,病情也不穩,萬一出個什麽事,我也擔待不起。”
她說得實事求是。
可賀蒼凜卻聽出了一股子酸味,他仔細把藥收起來,抬眸看她,“陪你。”
“午飯想吃什麽?”
楚歡往裏坐了坐,往後靠,“看到你就飽了。”
“我也沒讓你吃,怎麽就飽了。”
楚歡突然睜開眼,冷幽幽的睨著他。
她沒有跟他說笑,他竟然在跟她開玩笑嗎?
她一個眼神,賀蒼凜倒也馬上收起了那一絲絲不正經,“青津有一家包子很不錯,我去買,想吃什麽配菜?”
楚歡已經不理他了。
直到聽見門響,她才睜眼看了一眼,隨即又閉上,逐漸的就睡了過去。
……
賀蒼凜去買包子和菜是真,去跟人碰麵也是真。
地點就約在包子鋪,賀蒼凜排隊站在楊撫雲後麵。
“查實了?”
楊撫雲似乎漫不經心的低頭玩手機,嘴裏也說著話,“處理了一部手機,恢複了裏頭的聊天記錄,對方是你熟悉的人。”
賀蒼凜也拿了手機,看到了楊撫雲傳過來的聊天記錄,以及和那女生聊天的對方IP信息,再詳細到個人信息,一應俱全。
蔣野,林太身邊的人。
先前林太身邊最近的是賀蒼凜,現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就是蔣野。
所以不用再細說潑開水這個事後麵的真正主使是誰了,蔣野和楚歡無冤無仇,不可能弄這麽一出。
楊撫雲隻知道賀蒼凜回了楚家,他和楚歡的事略知一二,林太什麽目的他也能猜到。
再一個唐之影,她或許沒有直接指使,但自己的親粉絲作為,不可能不知情,知情又未阻止。
這些事楊撫雲沒立場多說,給完他要的信息,買完包子便走了。
賀蒼凜折返酒店的一路上神色沉凝。
下了車,也沒有立刻進酒店,挺拔沉默的身影立在酒店前的弧形林蔭路上,引得路人張望。
他渾然危機,低頭點了一支煙。
林太如果想做得毫無痕跡,很簡單,但她沒有,而是直接讓蔣野出麵。
他知道林太是故意的,動楚歡,目的就是敲打他,讓他知難而退。
顯然,他不可能將楚歡受的傷原模原樣的還給林太。
不是不行,而是不能。
他還要用到林商雷和林太夫妻。
楚歡的傷,就這麽白受?
完完整整的一支煙,他隻花了不到五分鍾抽完,用力撚滅在垃圾桶頂部,拾步進酒店。
楚歡睡得沉,夢裏總感覺聽到了門鈴,終於迫使自己醒了過來。
但房間裏安安靜靜的,她慢吞吞的坐起來,還是走過去看了看,從貓眼裏看到了賀蒼凜靠牆站著,不知道來了多久。
楚歡把門打開,朝他伸手,示意把吃的遞給他,沒有還讓他進門的意思。
賀蒼凜默默看著她,氣色還是不怎麽好,比起平時就是憔悴了很多。
他眉心蹙了蹙,這個時候不想把她一個人放在空****的酒店。
於是無視她的本意,把自己受傷的左手伸出去握了她,然後順勢就進了門。
楚歡皺起眉,想甩掉他,又顧慮到他也是傷患,忍住了。
“你出去。”
賀蒼凜已經往餐桌走,“買了四個餡兒,看看你想吃哪個?”
“我說,你出去。”
“三個菜,都是你喜歡的,嚐嚐?”
楚歡盯著他。
男人終於妥協,“吃完我再走。”
楚歡是真的餓了,而且本身也想吃青津的包子,挺有名的,還沒正經嚐過。
她在賀蒼凜拉開的椅子上坐下,也沒客氣,自顧自吃起來。
他就在旁邊坐著,也不吃,隻是看著她。
過了會兒,突然問她,“到時候想從祁修延手裏拿到多少補償?”
補償?
這個詞讓楚歡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他。
讓誰補償她,祁修延?
祈禱祁修延不從她身上刮油脂,死咬著公司份額不放,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她哪還敢再奢想別的?
生怕夜長夢多。
“我說如果。”賀蒼凜認真的看著她,“如果能夠讓他給出補償,你打算要多少?”
他深沉的眼神卻不像是在說什麽假設。
楚歡壓根沒當回事,隻是隨口一句:“一百萬太少,一千萬不可能,我沒什麽可想的。”
“怎麽不可能。”
楚歡被他問得好笑。
一千萬,可能嗎?
這幾天她發現這個人好像不把錢當錢看,他是不是對金額沒有概念?
她和祁修延在一起這麽幾年,因為原則和三觀問題,從來不花他的錢,他後來也就真的從來沒有這個意思,紀念日的禮物都是一些供應商送來的樣品。
說到底,祁氏不算京北的頂級豪門,要幹脆的拿出一千萬也許行,但絕不可能願意。
願意和不得不吐出來,是兩碼事,但賀蒼凜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到時候來接你,穿黑色衣服,別讓人認出來。”
這不用他說。
楚歡甚至臨時買了假發,又戴了口罩,站在鏡子前,連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才出門。
賀蒼凜不知道開了誰的車,他的左手現在可以活動了,隻是不能受力拉扯。
祁修延和莫咪入住的酒店距離楚歡不算遠,開車隻用了十幾分鍾。
在偌大的地下停車場,賀蒼凜開車繞了一圈,最後找了個滿意的位置。
他顯然是做過功課的,知道祁修延的車這兩天停在他們側前方,坐在車裏一眼就能看到那個位置。
祁修延一個人開車先回來了一趟,之後又開車出去了。
楚歡查了查莫咪的演出時間,估計是快結束了。
果然,過了二十分鍾,祁修延的車再一次開回來,看樣子祁修延也是專門挑的拐角處好位置,依舊停回了那裏。
隻不過,這一次從他車上下來的,還有一個女人。
楚歡上次見過莫咪的,隻覺得身材高挑,長相不漂亮但有氣質,今天再看,結束舞台劇卸了妝,感覺更普通了,但很接地氣。
看著祁修延和莫咪下車去坐電梯,楚歡小聲問:“不跟嗎?”
賀蒼凜:“青津沒有熟人,這酒店私密性好,沒打探到他們倆的房號,也跟不進去。”
楚歡皺眉,“那怎麽拍到讓他翻不了口的證據?”
“回京能拍。”
頓了頓,賀蒼凜解開了安全帶,“你等著。”
他也沒明說幹什麽去,楚歡不敢喊,隻看著他下了車,大步朝著祁修延他們離開的方向追上去。
她甚至聽到賀蒼凜直接把他們給叫住了。
楚歡忍不住跟著緊張,他突然這麽湊過去,祁修延會不會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