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絲蘿,隻圖錢帛

第365章 你要是能裝不知道該多好

夜色如墨,梁承昭悄然溜出宮闈,踏著霜露來到庵堂外,身影隱在老槐樹的濃蔭裏。

他望著靜慧窗前搖曳的燭火,屋內隱約傳來她與清禾低語的聲音,偶爾夾雜著女紅針線穿梭的細微響動——那是他無數個日夜念想的場景,如今近在咫尺,卻又隔著萬水千山。

他幾乎要控製不住破窗而入的衝動,將那人緊緊攬在懷裏,恨不得自己化作清禾,能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邊。

可指尖剛觸到窗欞,終究還是硬生生忍住了,隻在門外靜靜佇立,目光黏在那抹映在窗紙上的纖細身影上,直到燭火漸熄,清禾輕聲退下,屋內徹底歸於沉寂,靜慧躺臥安歇,他才從袖中取出那支熟悉的安神香,借著門縫悄然點燃。

青煙嫋嫋滲入,屋內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梁承昭輕推房門,腳步輕得沒有一絲聲響,走到床邊,俯身凝視著靜慧熟睡的容顏。

燭光餘燼映在她臉上,褪去了白日的清冷,添了幾分柔和,讓他心頭一陣滾燙,忍不住俯身將人輕輕擁入懷中。

他將下巴抵在她頸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肌膚,帶著幾分委屈與偏執,像是問她,又像是自言自語:“嬌嬌兒,為什麽要把那孩子送走?嗯?你告訴我,為什麽?”

他收緊手臂,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眷戀,“我找了許久,才尋到這麽一個孩子,他和我們的洛兒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眉眼、神態,連撒嬌時的模樣都像極了。嬌嬌兒難道不想我們的洛兒嗎?還是說,你已經厭惡我到了這種地步,連一張像他的臉都不願意見了?”

他抱著她,像從前哄受了委屈的她那樣,手掌輕輕覆在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打著,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沒關係,”他低聲呢喃,語氣帶著幾分自我安慰,又藏著深沉的算計,“那孩子終究不是我們的血脈,隻是皇室旁支的孩子,如今看著像,長大了還不知會是什麽模樣。”

“你知道嗎?宮裏的三皇子,如今出落得越來越像咱們的洛兒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隱秘的期待,“如今朕大權在握,早已不需要蘇貴妃家族的權勢來穩固朝局。從前是朕糊塗,讓你受了她那麽多委屈,往後不會了。”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等過些日子,我就把三皇子給你送來,以後他就是我們的兒子,他隻會有你一個母親,會像洛兒當年那樣,一口一聲娘親喚你,再也不讓你孤單。”

梁承昭話音未落,懷中的人卻猛地一掙,力道之大遠超他的預料。

他尚未來得及反應,靜慧已掙脫他的懷抱,從**霍然坐起,發絲微亂,眼底卻燃著熊熊怒火,一雙清亮的眸子死死怒視著他,語氣帶著極致的冰冷與嘲諷:“梁承昭,你是不是瘋了?”

“我們的洛兒已經死了!死在三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夜裏,死在了你的疏忽與朝堂的算計裏!”

她胸口劇烈起伏,想起夭折的孩兒,眼眶瞬間泛紅,卻強忍著淚水,咬牙道,“你現在去尋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是想提醒我洛兒有多可憐,還是想惡心我?你竟還要把你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記在我的名下?梁承昭,你腦子沒問題吧!”

梁承昭徹底怔住了,他下意識伸手想去碰她,卻被她猛地避開。

“你、你怎麽醒了?那安神香……”

“安神香?”靜慧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方濕帕子,方才她一直用這個捂著口鼻,“你真以為這麽多天,我一直都毫無所覺嗎?”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語氣恢複了幾分平靜,卻更顯疏離:“我隻想守著這一方庵堂清淨度日。可我沒想到,你竟然得寸進尺,連這樣荒謬的念頭都有。”

她抬眸,目光冷得像冰,“三皇子是蘇貴妃的兒子,洛兒是我唯一的孩兒,他們誰也替代不了誰。你若是真的念著洛兒,就別再用這些齷齪的手段來打擾我,也別讓你的孩子,沾汙了洛兒的名字。”

“你我既然已經和離,就該一別兩寬,梁承朝,你別讓我瞧不起你!”

梁承昭這輩子何曾受過這般直白的奚落與斥責,靜慧以為他定會勃然大怒,畢竟他是九五之尊,向來隻有旁人俯首帖耳的份。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卻忽然笑了,唇角緩緩勾起,弧度甚至帶著幾分往日的溫柔,可那笑意卻從未抵達眼底,那雙深邃的眸子裏一片冰寒,沒有半分溫度,反倒透著幾分近乎偏執的瘋癲,看得人心裏發怵。

他抬手,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緩緩撫上靜慧的臉頰,動作依舊是從前那般輕柔,仿佛在觸碰稀世珍寶,可語氣裏卻藏著不容置喙的偏執與冰冷:“嬌嬌兒,你要是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該多好。”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唇,眼神黏在她臉上,帶著幾分惋惜,又幾分狠戾,“這樣的話,我也能多演一陣。”

靜慧還沒想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就被他猛地捂住口鼻,徹底失去了意識。

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