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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如果重來(十一)

王源找遍了周圍,也沒發現張揚的行蹤。他隻能在心裏暗想著:張揚就在我們的附近,他一直保護著我們。雖然這也是事實,但在王源這兒,可能自我安慰的性質更多一點。

其實不管張揚在那兒,王源都已經決定了要繼續走下去。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已經不一樣了。他現在可以無畏的接受任何的挑戰,無懼風雨。

清晨來到了,王源早早的就沐浴在了陽光之下。當另外兩個人走出山洞的時候,王源正迎著初升的太陽,臉上洋溢著動人的笑容。看到了王源,阿源忽然覺得:自己是否也可以做的這麽好?應該行吧,他說過自己就他,他也就是自己。

三個人上路了,走進了末日森林。這裏之所以被稱之為末日森林,其實是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而這場災難,造成了原本生活在這裏的種族被徹底毀滅。所以,它被稱之為:末日森林!

“小心點,這裏雖然野獸不多。不過能在這兒存活下來的,都是極為強悍的野獸。如果跑不了,那你們就記住:一定要拚命,隻有拚命,才有一線生機。”

鐵柱一邊把砍刀遞給了兩人,一邊對兩人說道。王源還好,他緊握住砍刀,用力的對鐵柱點了點頭。而一旁的阿源,則是手心出汗,提著砍刀的手都在發抖。

他不喜歡這次旅行,一點都不喜歡。如果不是馨怡的要求,他根本就不會來參加這場莫名其妙的旅行。他對自己並沒有一個準確的看法,或者說,他並不覺得自己無藥可救。

他生來就是社會的底層,從小做的事情,就是如何不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在他的心裏,最大的柔軟就是馨怡。為了她,他可以做一切事情。現在馨怡對他說:你需要曆練。

所以,他來了!他沒有被王源所打動,現在在他的思想之中,王源隻是他一個值得珍重的朋友,並不是他自己的化身。或許,因為沒有張揚的加入,他根本不相信王源。

懷疑一切,這是每個懦弱者的通病,他們也無時無刻不在提防著身邊的人。正因為王源經過這樣的階段,所以他能明白阿源的想法。但他更想的是,如何讓阿源從自己的世界裏走出來,成為一個受人尊重的人。

鐵柱走在最前麵,阿源走在中間,王源斷後。這是這支實力低微的小隊最合理的配置了。不過,凡事總有意外,鐵柱比阿源強了一大截,很快就跑到了前麵。

“小心!”在王源的注視之下,一條藤蔓悄悄的蠕動著,爬向了阿源。王源趕緊出聲提醒,可是已經晚了。藤蔓一下子纏住了阿源的腳踝,把他從地上給拽到了空中。

前麵的鐵柱聽到了響動,等他回過頭來的時候,阿源已經被吊了起來。阿源在空中大叫著,王源跑向了纏著阿源的藤蔓,渾然不知不遠處一朵花正向他們逼了過來。

“王源,低頭!”鐵柱的喊聲驚動了正在砍向藤蔓的王源。王源趕緊低下了頭,這時,鐵柱的槍聲響了起來。“轟,轟”,連續兩聲槍響就在王源的附近,王源的耳朵一下就被槍聲震得什麽都聽不到了。

自己的後麵有東西,他一麵向著地下爬著,一麵把頭轉了過去。一支妖豔的花朵正在自己的不遠處扭曲著。鐵柱的子彈打在花瓣的上麵,花瓣的碎屑在四處飛濺著,扭曲的根莖就像在舞蹈一樣。

纏著阿源的藤蔓,也慢慢的把阿源放了下來,開始向鐵柱爬去。它爬的並不快,至少王源就能看到它的動靜。阿源躺在地上不動了,王源顧不上管他,向著藤蔓撲了過去。

王源的砍刀很鋒利,砍在藤蔓上,每一刀都能崩出汁液。藤蔓的汁液是碧綠色的,它們飛濺到了王源的臉上,還有幾滴飛進了王源的嘴裏。

那些汁液,甚至有些甘甜,但是王源還是感到了一陣的惡心。他拚命著揮舞著手裏的砍刀,一刀刀的剁著那些藤蔓。終於,粗大的藤蔓斷裂了,剩餘的部分縮了回去。

花瓣也在鐵柱的槍擊中退後了,王源跑到了阿源的身旁。他看見阿源雙目無神的躺在地上,嘴裏喃喃的說著些什麽。王源的耳朵還是“嗡嗡”直響,他什麽都聽不到。

不管阿源在說些什麽,這裏都不是久留的地方。王源拖著阿源往前走,鐵柱在後麵給他們斷後。那些藤蔓太可怕了,萬一追上來,僅憑他們兩個對付不了啊。

在生與死的關頭,王源不知道那兒來的力氣,一下子就跑出了老遠。直到走到了一片開闊的地方,他才停了下來。鐵柱也追了下來,喘著氣看著王源。

總算是逃出來了,他想和阿源來個擁抱,可是阿源卻甩開了他的手,對他大聲的咒罵著。

他知道,那是阿源在發泄自己的不滿。剛剛的那個花朵和藤蔓,險些就要了他的性命。

鐵柱想阻止阿源的咒罵聲,卻被王源攔住了。不管怎麽說,知道生氣就是一件好事。

從認識阿源以來,其實王源一直在試圖挑戰他的低限,可他從來都沒有發過火,這讓王源也很無奈。一個沒有脾氣的人,怎麽會擁有戰鬥的欲望呢?

阿源也知道,其實不是他們沒有脾氣,而是這種脾氣被一些東西給壓抑了。他以前就是這樣,麵對羞辱他的領導,他也很想揍他一頓。可每次想到自己那點可憐的薪金,他就忍住了。時間長了,他就再也發不起火了。

弱肉強食是大自然生存的法則,人類也不例外。在奴性思想的作祟之下,我們都或多或少的忽視了自己的權益。然而,這真的好嗎?或許適當的發泄,更能讓人有前進的欲望。

阿源在不停的咒罵著,王源隻是好笑的看著他。罵吧,罵出來就痛快多了。也許讓他發泄了自己的憤怒,他會變得清醒一點,會變得積極一點吧。

阿源有沒有清醒暫且不說,隻是這聲音,卻引來一個東西。一個體型巨大的野獸向著這邊走了過來,它的腳掌踏在地上,發出了“咚咚”的聲音。

“還愣著幹什麽,快點跑啊。”鐵柱看到了野獸,向王源和阿源大吼了一聲,開始了瘋狂的逃命。王源也看到了,這隻野獸的體型恐怕隻有大象可以比擬了。

它像是很早之前,出現在地球上的霸主:恐龍。它有著兩隻巨大的腳掌和長長的尾巴。隻不過他的頭很巨大,像是獅子一般滿腦袋都是毛發,兩隻長長的獠牙露了出來,顯示了食肉動物的本性。

鐵柱邊跑邊回頭看著,王源和阿源已經趕上來了。隻是在野獸巨大的身軀之下,他們的移動速度實在是太慢了。野獸隻需要勁走,就能追上逃跑中的他們。

偏偏在這個時候,阿源摔倒了。鐵柱和王源很快就跑到了前麵,把他一個人留了下來。

野獸已經近了,阿源發出呼救聲,可在巨大的驚嚇之下,他的喉嚨蠕動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呼救的聲音在他的咽喉處回**,野獸巨大的腳掌已經到了他的頭頂。

時間仿佛有刹那間的停頓,阿源覺得一定是自己的錯覺。兩隻手伸了過來,抓著他的肩膀把他從拖離了剛剛的地方。他剛離開,“咚”的一聲,一隻腳掌就在他的麵前接觸了大地。聲音大的,就好像是打雷一樣。

他茫然的抬起了頭來,在他的身邊,鐵柱和王源都回來了。他們看著他,高興的喘著氣。在這一刻,阿源明白,無論自己是否願意,他都是這隊伍裏的一員,不可分割的一員。

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久到了他忘了自己應該為之奮鬥的願景。現在這種感覺又回來了,不止是死裏逃生,更是一種新生。

“快走吧,媽的,你小子跑快點。下次要是被這大家夥踩到了,保準成了一堆泥。”

鐵柱對著阿源的胸口錘了一下,開始拉著他們繼續跑了起來。奇怪的是,這一次,那個巨大的家夥就好像是看不到他們一樣,任由他們從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就是這兒了!從這兒爬上去,應該就能看到彩虹橋了。”

王源擦了擦頭上的汗,有些暗罵道:真不知道彩虹橋是幹嘛的,怎麽選了這麽一個地方,除了攀崖以外,難道就不能有個更好的辦法嗎?

在他們的麵前,是一座高聳的山崖。山崖看不到盡頭,上方隻有雲霧的彌漫。

“不會吧,這怎麽上去啊?王源,你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路?”

連鐵柱都有些膽怯了。這一路走來,他就沒有怕過。可是現在,這麽高的地方,他們怎麽爬上去啊!總不能學鳥兒一樣,飛吧?

“要不,我們繞繞吧。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我,我恐高。”阿源小聲的哀求著。

他這麽一說,才讓王源想起來,原來自己還有這個毛病。王源的心裏也在打著鼓,他把地圖來回翻了半天。過了好久,才頹然說道:

“恐怕我們隻能從這兒上去了。其他的地方,比這兒還難走,也比這兒高!”

眼看著目的地就在眼前,可是因為種種的原因,卻不能往前一步。這種求不得的滋味,最是讓人難受了。現在放棄的不僅僅是阿源,就連鐵柱也打了退堂鼓。

“那個,王源,要不我們回去吧!你看,不是我們不想上去。隻是這,這,怎麽上去呢?這根本就上不去嗎?與其困在這兒,不如我們先回去,你說呢?”

“是啊,王源,咱們不是不願意陪你上去。隻是,隻是這工具實在是準備的有點不充分啊。不如這樣,回去之後,咱們去弄點專業的工具來。到時候,哥哥再陪你走一趟怎麽樣?”

王源猶豫了,麵對這座無法逾越的大山,他同樣一籌莫展。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曆經了千辛萬苦才來到這兒,就這麽放棄了嗎?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難道還要再一次做回原來的選擇嗎?

其他的兩人又在說了,他們一個勁兒的勸著王源。這裏是末日森林,不,比別的地方。如果要走的話,必須早點走,要不天黑之後,就絕對不能出山了。

太陽已經開始西下了,王源的腦中還在掙紮著。他的天平在走出去和留下來之間搖擺著,現在連他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想怎麽樣了。終於,他說話了。

“要不,我們今晚先在這兒歇息吧!反正我們也累了,正好休息休息,明天再作打算。”

夜晚的時候,王源一個人倚在山腳下的石頭上,其他的兩個人因為自己的拒絕沒好意思來打擾他。王源看著天上的月亮,想起了故鄉,想起了自己的爹娘。

他回過頭去,隻見從前的大胡子正擦拭著自己女兒的照片,和阿源歡快的說著什麽。他的眼睛亮了。鐵柱的動作,讓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鄉親們那一雙雙充滿希望的眼睛。

兒女是父母眼裏最寶貴的東西,他們可以為自己的兒女付出一切。可是自己呢?這麽多年來,還從未對父母奉獻過什麽。

這一次,就當是為了自己的父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