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跟變了個人似的
“嗚嗚嗚,叔叔,真的不是我們,我們才剛醒,一直坐在**玩,沒偷你的錢……”
聽到金滿和玉滿的哭聲,周言心頭一緊,快步衝進病房,便看到一個五大三粗,左邊胳膊纏著紗布的男人,正單手揪住金滿耳朵惡狠狠地逼問。
她急得眼眶發紅,立刻上前推開那男人,把兩個孩子護在懷裏,惡狠狠瞪著對方:“你幹什麽?一個大男人欺負兩個孩子,你還要不要臉?”
金滿玉滿立刻瑟縮著躲在周言身後。
打著繃帶的男人被推了個趔趄,指著周言罵道:“你說誰不要臉?你家養出兩個偷錢小崽子還好意思罵人?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說不定就是你這個當家長的指使他們偷錢!”
躲在周言身後的金滿玉滿立刻小聲反駁:“娘,我們沒偷!”
男人聞言,氣得大吼:“你看!還不承認!病房裏除了我就隻有你們兩個,我的錢不見了,不是你們拿的還能是誰?你們要是不把錢交出來,那我就隻能報公安了!”
男人嗓門太大,這一吼幾乎響徹整個衛生所,不少人都被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查看情況。
一跑到病房門口,就看到一個打著繃帶的男人,用力拽著個小女孩往外走,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
周言嚇得臉色煞白,趕緊上前想把玉滿搶回來,可玉滿另一隻手受了傷,她不敢用力去拽,隻能衝著男人大吼:“你幹什麽?放開我女兒!你有什麽證據說是我孩子偷了錢?”
但男人仗著自己力氣大,對周言的話充耳不聞,一個勁拽著孩子往外走。
周言急得上前對男人拳打腳踢,男人卻無動於衷,仍舊拖著玉滿往外走,周言氣憤不已,一拳砸在他那隻打了繃帶的手上,男人吃痛,慘叫一聲,立刻甩開了玉滿。
玉滿人小,差點被甩到牆上,周言忙快步上前,把她護在懷裏,心裏止不住後怕。
玉滿嚇得渾身發抖,哭都哭不出來了,周言趕緊抱著她輕聲安撫:“玉滿,不怕!娘在這!娘護著你呢!娘不會讓壞人欺負你的!”
玉滿驚嚇過度,呼吸不暢,整張臉憋得通紅。
那男人還叫罵著要上來打人,周言隻能緊緊把玉滿護在懷裏。
大夥兒看到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欺負女人孩子,不少人正義感爆棚立刻站出來製止那男人:“你怎麽連老婆孩子都打?還是不是男人?”
男人氣急敗壞:“什麽老婆孩子?我不認識她們,是這女人指使她兩個孩子偷了我的錢,那可是我治病的錢!她們不肯把錢還給我,我隻能拉她們去報公安了!”
眾人一怔,看了看抱著個女娃娃哭得滿臉淚痕的周言,又見病房裏頭一個腳受傷的男娃娃躺在地上,同樣哭得聲嘶力竭:“不要打我娘!不要打我妹妹,我們沒有偷錢!”
這一幕看得眾人心裏不是滋味,到底還是勸了句:“不管怎麽說,你也不能動手,再說這孩子都說沒有偷錢,你是不是誤會他們了。”
周言見金滿摔在地上,想回頭把人扶起來,卻發現懷裏的玉滿嘴唇都紫了,整張臉也冰涼冰涼的,她嚇得手腳發軟,一邊輕拍玉滿的臉,一邊抖著嗓音道:“玉滿,玉滿你怎麽了?你不要嚇娘啊!”
圍觀的眾人也發現了不對,趕緊大喊著幫忙去喊大夫!
繃帶男看到玉滿臉色發青,嘴唇發紫的模樣,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剛才隻是輕輕一甩,該不會把這女娃給弄死了吧?
很快,大夫就來了,看到玉滿的模樣也嚇了一大跳,趕緊把她平放在地上,伸手在她胸口按壓幾下,又分別在她人中虎口等地方一一按壓,玉滿這才哇的一聲哭出來。
周言趕緊把玉滿緊緊抱在懷裏,玉滿也伸手緊緊摟著她脖子,哭道:“娘,我害怕!”
“別怕別怕!娘抱著你呢,玉滿不怕啊!”
隨著玉滿重新哭出聲來,她的臉色也漸漸好轉。
周言還是有些緊張,抓著大夫的手問道:“大夫,我女兒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臉都青了?”
大夫耐心解答:“她這是驚嚇過度導致的屏氣發作,也就是嚇得不會呼吸了,現在重新恢複呼吸就好了。”
周言這才鬆了口氣,對著大夫連聲道謝,又想起病房裏的金滿,趕緊抱著玉滿回到病房,發現金滿已經被好心人抱回了**。
母子三人又忍不住抱頭痛哭。
大夫和周圍的人都出聲勸慰,周言好一會兒才平複下情緒,用力擦了掉眼淚,狠狠瞪向罪魁禍首:“都是你!你差點害死我女兒!大夥可得替我作證,我待會兒就去報公安,把他抓起來!”
繃帶男臉上閃過一絲畏懼,但還是梗著脖子道:“報公安就報公安!誰怕誰!要不是你們偷了我的錢,我也不會一時衝動拽著那女娃走!”
周言怒吼道:“我家金滿玉滿都說沒偷你的錢了,你耳朵聾了嗎?再說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他們偷錢?你自己沒把錢保管好,弄丟了還汙蔑兩個孩子,我還說是你想訛錢呢!”
周圍的人也都十分同情周言娘仨,忍不住指責起繃帶男來:“是啊!你又沒證據,憑什麽冤枉兩個孩子?”
“你不會是看人家男人不在,就故意冤枉栽贓吧?”
繃帶男頓時麵紅耳赤,結結巴巴為自己辯駁:“我、我沒冤枉人,我的錢真不見了!”
“錢不見了就是我家孩子拿的?我還說我的三十塊錢醫藥費丟了,咱們兩家住同一個病房,說不定就是你偷了!”周言氣極了,也開始口不擇言起來。
繃帶男氣了個倒仰:“我沒偷!你少冤枉人!你拿出證據來!”
“你剛才冤枉我家孩子偷錢的時候?拿證據了嗎?”
繃帶男被說得啞口無言。
金滿和玉滿雖然害怕,但這會兒已經慢慢緩過來了,看著娘拚命維護他們的模樣,心裏既感動,又不敢置信。
以前隻要有鄰居上門告狀,娘都是不分青紅皂白,先把他倆揍一頓,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維護他們!還嫌他們天天在外麵闖禍,不如別人家的孩子懂事!
可娘今天卻一直拚命保護他們,還為了他們跟別人吵架,簡直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病房的氣氛一時降到了冰點,周言和繃帶男誰也不肯讓步,這會兒周言說要報公安,繃帶男興許是理虧,竟不敢接茬。
就在這時,門口走進來個拎著布袋子的老太太,見病房裏圍了這麽多人,還滿臉奇怪:“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眾人都齊刷刷看向老太太,老太太被盯得背後發毛,走到繃帶男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袖:“兒啊,這些人咋都擠在這兒?我剛去交醫藥費的時候問過了,那大夫說你沒啥事,今天就能回家,咱們還是回去吧,省得多花錢!”
繃帶男猛地扭頭看向老太太:“娘,你哪兒來的錢交醫藥費?”
老太太莫名其妙:“在你病床的枕頭底下拿的啊,你不是說那是醫藥費,我今早急著回家給你做飯,怕你把錢弄丟,就把錢收起來了!”
圍觀群眾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娘把錢拿走了,你還冤枉人家小孩偷錢!你必須給人家道歉!”
“對!道歉!”
在眾人的聲討中,繃帶男不得不低頭認錯。
周言冷笑一聲:“你差點把我女兒害死,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我必須報公安!”
老太太也從眾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經過,生怕兒子被抓,忙不迭給周言道歉:“這事是我兒子太衝動了,對不住你家閨女,這點錢,就當是我給你閨女的補償,你千萬別讓公安把我兒子抓走!我們一大家子還指望他養活呢!”
說著,從兜裏掏出一張五毛的紙幣。
周言起初不肯同意,直到老太太又拿出一塊錢,加上兩個煮雞蛋作為補償,周言才勉強收下東西,答應不跟他們計較。
老太太和繃帶男都鬆了口氣,趕緊收拾東西離開了衛生所。
周言又謝過大夫和剛才幫他說話的圍觀群眾,大夥兒這才散了。
周言偷偷把靈骨丹和複脈飲拿出來,混在水煮蛋裏,給兩個孩子吃下。
金滿和玉滿吃得腮幫子鼓鼓的,都雙眼放光地看著周言。
周言被他們這小模樣逗笑了:“怎麽都這麽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金滿用崇拜的小語氣道:“娘,你剛才好厲害啊!”
玉滿也害羞地用力點頭,剛才要不是娘,她就要被那個壞叔叔打死了。
周言認真道:“你們是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娘不護著你們還能護著誰?以前是娘做得不對,娘以後再也不隨便打罵你們了!”
兩個孩子聽了,頓時感動得癟了癟嘴,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周言忙轉移兩個孩子的注意力:“對了,你們身上的傷還痛嗎?要不娘叫大夫來看看。”
兩個孩子果真又把眼淚憋了回去,小心翼翼動了動各自受傷的手和腳,小臉上滿是驚喜:“娘,我的手/腳不痛了!”
周言鬆了口氣,應該是係統給的藥起作用了。
周言忽地想起,宋正陽說去找領導預支工資,現在天都快黑了,人還沒回來,不免擔心著急,生怕他出什麽事。
正擔心著,滿身狼狽的宋正陽出現在衛生所門口,他身上的工服被扯破了,左臉青了一塊,看上去無比狼狽。
周言忙拉住他,焦急問道:“你這是怎麽了?不是說找領導預支工資嗎?怎麽弄成這副模樣?”
宋正陽喪眉耷眼的,滿臉愧疚地看向周言,聲音帶了幾分哽咽:“周言,你說得對,是我沒本事,我對不住你和孩子!領導不同意預支工資,還說我沒請假私自曠工,導致廠裏的機器壞了,說要開除我,還要讓我賠錢!”
“我、我實在是太沒用了!兩個孩子的醫藥費還沒著落呢,我又丟了工作背了一身債,這可怎麽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