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軍嫂,但有億點點物資

第十四章 陸硯舟的默默守護

薑知夏對著那杯水發呆,水都快涼透了。

屋裏靜悄悄的,陸硯舟不在,空氣都鬆快了些,但又好像缺了點什麽。

他讓她在家休息。

這還是頭一回。

她不用去麵對集體勞動,不用去聽那些閑言碎語,也不用去看趙嫂子那張刻薄的臉。

可這份清閑,卻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人來人往,聽著遠處傳來的勞動號子聲,心裏空****的。

時間過得很慢。

屋子裏的水缸快要見底了。

薑知夏放下手裏的書,拿起角落的扁擔與兩個木製水桶。

就算不用出工,日子也得照過。

家屬院的公用水井在院子中央,離她住的地方不遠。

她推開門走出去,午後的陽光帶著點暖意,驅散了些許寒氣。

已經有幾個軍嫂在井邊排隊打水,一邊閑聊著。

“哎,聽說了嗎?王參謀家那口子又跟他鬧了。”

“為了啥事啊?”

“還能為啥,嫌咱們這兒日子苦唄,想回城裏去。”

薑知夏低著頭,默默地走到隊尾,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她那隆起的肚子,實在是太顯眼了。

前麵的人注意到她,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又轉了回去。

氣氛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很快,輪到了薑知夏。

這口井很深,井口也大。

她把水桶用繩子係好,小心翼翼地放下去。

水桶砸進水裏,發出“噗通”一聲悶響。

灌滿了水的水桶,變得異常沉重。

她咬緊後槽牙,雙手死命薅著粗麻繩,掌心火辣辣的疼。

肚子像綁了個秤砣,墜得她腰都直不起來,隻能撅著屁股,一點點往上磨。

汗珠從她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旁邊排隊的人交頭接耳,就是沒人動。

終於,水桶被拉到了井口。

她鬆了口氣,伸手去提。

可就在她抓住桶梁,準備把水桶提上來的時候,手一滑,大半桶水“嘩啦”一下又倒回了井裏。

冰涼的井水濺出來,打濕了她的褲腳。

一個剛來的小媳婦看不下去,剛想上前,就被旁邊的趙嫂子一把拽住,使了個眼色。

人群裏,趙嫂子抱著胳膊,嘴角撇著,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嗤笑。

她正抱著胳膊,站在不遠處的人群裏,臉上全是幸災樂禍。

薑知夏的臉頰發燙,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難堪。

她抿了抿唇,將水桶再次沉入井中。

這一次,她更加小心。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灌滿水的水桶重新拉到井口。

她俯下身,雙手死死抓住桶梁,想要一鼓作氣提上來。

可那重量,對於一個孕婦來說,實在太勉強了。

她的手臂開始發抖,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胳膊抖得像篩糠,眼看就要脫手,水桶猛地一輕。

一隻大手蓋了上來,連著她的手和桶梁一起握住。

那人力氣大得嚇人,胳膊一抬,滿滿一桶水就跟個空壺似的,被“咚”一聲穩穩放在井台。

薑知夏一怔,抬起頭。

陸硯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穿著一身作訓服,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應該是剛從訓練場回來。

他什麽話都沒說。

他隻是拿過她手裏的另一隻水桶,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

整個過程,利落又安靜。

那沉甸甸的水桶在他手裏,服帖得沒有半點掙紮。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消失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這對沉默的夫妻身上。

趙嫂子的笑僵在了臉上。

陸硯舟將兩個水桶都提滿。

他拿起地上的扁擔,熟練地將兩個水桶掛在兩端,然後用肩膀扛了起來。

從頭到尾,他沒有看過周圍的任何人一眼。

他隻是做完了這一切,然後對著還愣在原地的薑知夏,偏了一下頭。

那是一個示意她跟上的動作。

薑知夏的心,因為這個簡單的動作,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她跟在他身後。

他的背影寬闊,步伐穩健,肩上的擔子壓得扁擔彎成一個弧度,可他的腰背卻挺得筆直。

身後,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這次卻變了味道。

“陸連長這是……轉性了?”

“平時看著冷冰冰的,沒想到還挺會疼媳婦的嘛。”

“可不是,親自給打水,這待遇可不是誰都有的。”

那些話語鑽進薑知夏的耳朵裏。

她能感覺到趙嫂子那道怨毒的視線,牢牢地釘在她的背上。

薑知夏沒有回頭。

她隻是看著前麵那個男人的背影。

他走得不快,似乎是在遷就她的步子。

回家的路不長。

兩人一路無話。

到了門口,陸硯舟放下水桶,推開門,讓她先進去。

他跟著進來,將兩桶水倒進屋裏的水缸。

水缸很快就滿了。

他放下空桶,轉身準備出門。

薑知夏站在一邊,看著他做完這一切,心裏翻湧著一種陌生的情緒。

“謝謝。”

她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陸硯舟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回過身,看了她一眼。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緩緩下移,落在了她隆起的腹部。

在那裏,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才重新看向她的臉。

“嗯。”

他應了一聲。

“以後這種重活,別幹了。”

他的話語平鋪直敘,沒有多餘的修飾。

“可是家裏沒水……”

“等我回來。”

他打斷了她的話。

他扔下這句話,轉身就出了門。

門“吱呀”一聲合上,屋裏又安靜下來。

薑知夏走到水缸邊,滿滿一缸清水晃著光。

她伸手進去,冰涼的井水激得她一哆嗦。

她看著水麵倒影裏那個發愣的自己,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等他回來,好像……也挺好。

這是承諾嗎?

這個男人,開始將她,將這個家,納入他的羽翼之下了嗎?

她知道,今天井邊發生的事情,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家屬院。

陸硯舟對她的“特殊照顧”,已經從傳聞變成了事實。

趙嫂子那樣的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新的風波,恐怕很快就要來了。

薑知夏用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

肚子裏的小家夥安安靜靜的,沒有動靜。

可她卻清楚地知道,一切的改變,都是因他而起。

她與陸硯舟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線,因為這個孩子的存在,正在被越收越緊。

他們再也無法回到最初那種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了。

這到底是好是壞?

薑知夏沒有答案。

但當她回想起陸硯舟那隻覆蓋在她手背上的手掌時,那份溫熱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

她的內心深處,對這段婚姻的抵觸,又消融了許多。

或許,試著接受,也並非一件那麽困難的事情。

至少,這個男人,會用行動告訴她,她不是一個人。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