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新手奶爸的笨拙溫柔
陸硯舟推開家門，脫下軍帽的動作僵在半空。
屋裏傳來貓叫似的哭聲，又細又弱，撓得人心尖發癢。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都輕了幾分。
“你回來了。”
薑知夏從臥室走出來，懷裏抱著小小的一團。
陸硯舟的目光落在她懷中，喉結滾動了一下。
繈褓裏那團小東西皺著臉，皮膚透著粉，五官還沒長開，但已經能看出是個漂亮胚子。
“他…還好嗎？”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陸硯舟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薑知夏嘴角彎起。
“剛醒，可能是餓了。”
她走近幾步，懷中的嬰兒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男人。
陸硯舟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起。
他在原地站著，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這雙手能拆地雷，現在卻不敢碰一下眼前這個小東西。
“要不要抱抱他？”
薑知夏的提議讓陸硯舟後退了半步。
“我……”他攤開自己的手掌，上麵全是槍繭和傷疤，他怕這手硌著孩子。
“不會弄疼他嗎？”
薑知夏差點笑出聲。
眼前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戰戰兢兢的樣子簡直可愛得要命。
“不會的，孩子沒你想的那麽脆弱。”
她走到陸硯舟麵前，將懷中的嬰兒遞過去。
“來，伸出手臂。”
陸硯舟伸出胳膊，端得跟領獎似的，手肘都忘了打彎。
“放鬆一點，手臂要彎曲，托住他的頭部和腰部。”
薑知夏的手指輕撫過他的手臂，糾正著他僵硬的姿勢。
“對，就這樣。”
那一小團軟肉一落進懷裏，陸硯舟渾身肌肉都繃緊了，連呼吸都忘了。
陸硯舟的呼吸都停了。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傷到這個小生命。
“放鬆，你太緊張了。”
薑知夏站在一旁，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眼中滿是溫柔。
陸硯舟嚐試著放鬆肩膀，懷中的嬰兒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緊張，小嘴一癟，又要哭起來。
“哎哎哎，別哭。”
陸硯舟慌了，手忙腳亂地想要哄孩子。
“你晃得跟篩糠似的，慢點，輕輕地。”薑知夏在旁邊小聲提醒。
陸硯舟照著她的話，小幅度地搖擺起來。
嬰兒果然安靜下來，一雙黑亮的眼睛專注地看著他。
那種純淨的目光，讓陸硯舟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在看我。”
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當然，你是他爸爸。”
薑知夏的話讓陸硯舟怔住。
爸爸。
這兩個字在他心裏回**，陌生卻又讓人心跳加速。
“我真的能做好嗎？”
難得的，這個鐵血軍人在此刻露出了脆弱的一麵。
“當然可以，你看他多喜歡你。”
嬰兒伸出小手，軟軟的手指抓住了陸硯舟的衣襟。
那種被需要的感覺，讓陸硯舟的心徹底融化。
“他需要換尿布了。”
薑知夏看出嬰兒的不安。
“我來學。”
陸硯舟的話讓薑知夏有些意外。
“你確定？”
“我是他爸，這些事，我必須學會。”陸硯舟的語氣很強，像在給自己下命令。
薑知夏在**鋪好毯子，陸硯舟小心翼翼地將嬰兒放下。
“先解開這裏的扣子。”
薑知夏示範著動作，陸硯舟在一旁認真地看著。
輪到他上手，那雙拆彈時都不抖的手，解個尿布扣子卻哆哆嗦嗦的。
“慢一點，別著急。”
薑知夏的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指導著他的動作。
陸硯舟的動作笨拙，好幾次差點把尿布包反。
“這樣對嗎？”
他轉頭看向薑知夏，眼神裏帶著求助。
薑知夏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反了，哥，你把前後弄反了。”
她幫著他重新整理，兩人的距離很近，能聞到彼此身上淡淡的味道。
嬰兒在他們的合作下，很快換好了新的尿布。
“成功了！”
陸硯舟看著自己的“傑作”，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薑知夏看著他孩子氣的表情，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這個男人，為了這個家，真的在努力改變。
“他好像困了。”
嬰兒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開始耷拉。
“要哄他睡覺嗎？”
陸硯舟主動伸出手。
這一次，他的動作自然了許多。
將嬰兒抱在懷裏，輕輕搖擺著。
“唱首歌給他聽？”
薑知夏的提議讓陸硯舟愣住。
“我不會唱歌。”
“那就說話，什麽都可以。”
陸硯舟清了清嗓子，低沉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小家夥，你知道嗎，爸爸今天在訓練場上…”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平時沒有的溫柔。
他講的是今天訓練場上的破事，聲音壓得極低，跟作報告似的，但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傻氣和溫柔。
嬰兒在他的懷裏漸漸安靜下來，小臉蛋紅撲撲的，呼吸變得均勻。
“他睡著了。”
陸硯舟的聲音更輕了，生怕驚醒懷中的小生命。
薑知夏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發熱。
這個男人，已經完全接受了這個孩子，接受了這個家。
“我們給他取個名字吧。”
陸硯舟小心翼翼地將嬰兒放回搖籃，轉身看向薑知夏。
“你想好了嗎？”
“我希望他能像陽光一樣，溫暖明亮。”
陸硯舟的眼神專注地看著搖籃裏的嬰兒。
“那就叫陸陽吧，陸家的陽光。”
薑知夏重複著這個名字，越念越覺得合適。
“陸陽，小陽陽。”
她輕撫著嬰兒的小臉，眼中滿是慈愛。
陸硯舟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畫麵。
妻子溫柔地照顧著孩子，孩子安靜地睡著，小小的房間裏充滿了溫馨。
這種感覺，比任何勝利都讓他滿足。
“謝謝你。”
他突然開口。
“謝謝你，”他聲音很啞，“讓我有家了。”
陸硯舟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充滿了真誠。
薑知夏的臉微微發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這個男人，總是在不經意間擊中她的心房。
“這也是我的家。”
她的聲音同樣很輕，但傳達的溫暖卻充滿了整個房間。
搖籃裏的小陽陽翻了個身，小嘴微微張著，睡得香甜。
夕陽的光從窗簾縫裏溜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條金線，剛好照在搖籃邊上。
屋裏很安靜，隻有一家三口淺淺的呼吸聲。
這個曾經冷硬的軍人，此刻已經完全沉浸在為人父的喜悅中。
而這份改變，或許隻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