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回去
馬車顛簸著駛向農場的方向,薑知夏靠著車廂板,一下下輕拍著懷裏睡熟的小念夏,嘴角咧著,怎麽都壓不下去。
劉翠花那幾個人狼狽逃跑的樣子,簡直比吃了蜜還甜。
陸硯舟就坐在她旁邊,眼角餘光掃到她那傻樂的樣兒,緊繃的嘴角也鬆了下來。
“哼哼~”
薑知夏忍不住哼起了小曲,那是她前世在電視上聽過的歌,現在哼起來特別應景。
“心情這麽好?”
陸硯舟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寵溺。
“當然好啊,那幾個吸血鬼終於被趕跑了。”
薑知夏抱緊懷裏的小念夏,“以後再也不用擔心他們來搗亂了。”
車廂裏堆滿了大包小包,都是今天在省城的“收獲”。
陸硯舟看著這些東西,眉頭微皺。
“這麽多東西,拉回去太紮眼。別人問起怎麽說?”
“說是你的戰友托我們帶的唄。”
薑知夏早就想好了說辭,“反正你們軍人之間互相幫忙很正常。”
陸硯舟點點頭,這個理由確實說得過去。
馬車一路晃悠,黃昏時分終於到了軍屬大院。
遠遠的,王大媽就看到了他們的馬車。
“知夏回來了!”
她大聲喊著,引來了好幾個軍屬圍觀。
薑知夏抱著孩子下車,陸硯舟開始往下搬東西。
王大媽眼睛都快貼到麻袋上了,嗓門拔高:“我的天,知夏,你們這是把供銷社搬回來了?發財了?”
“哪有,都是硯舟的戰友托我們帶的。”
薑知夏笑眯眯地解釋,“人家在省城工作,讓我們幫忙帶點東西回來。”
“原來如此。”
幾個軍屬紛紛點頭,眼中滿是羨慕。
陸硯舟往下搬東西,一卷花布“不小心”滾了出來,在地上鋪開一小片亮色。
他撿起來時,幾本帶圖的畫冊也露了出來。
“這布料真好看,在省城買的吧?”
“還有這些書,都是給孩子看的?”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薑知夏感受到那些羨慕的目光,心裏美滋滋的。
被人羨慕的目光包圍著,薑知夏心裏那點虛榮得到了極大滿足,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這感覺,確實痛快。
回到家裏,薑知夏迫不及待地開始布置。
那些花布料被她剪成合適的尺寸,做成了窗簾和桌布。
原本破舊的土屋,瞬間增添了幾分溫馨的色彩。
“媽媽,這個好看。”
小念夏拍著手,指著新換的窗簾。
“念夏喜歡就好。”
薑知夏又拿出那些啟蒙讀物,在牆角給孩子布置了一個小小的讀書角。
幾本畫冊整齊地擺在小木箱上,旁邊放了個小凳子。
陸硯舟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她忙活。
油燈的光暈黃黃的,照著她專注的側臉。
她正踮腳掛一塊新窗簾,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兒。
陸硯舟看著,覺得心裏某個地方被填滿了。
“怎麽樣?”
薑知夏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陸硯舟倚著門框,聲音有點啞:“這才像個家。”
薑知夏的臉紅了紅,低頭繼續整理東西。
這個男人總是能用最簡單的話,說到她心坎裏。
夜深人靜,小念夏早已睡熟。
薑知夏躺在**,腦子裏卻轉個不停。
今天在黑市的經曆,讓她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可能性。
那裏有需求,有市場,也有風險。
但隻要小心謹慎,完全可以通過這個渠道改善生活。
她需要錢。
為了小念夏的未來,為了這個家,也為了防範可能出現的意外。
“硯舟,你說……”
她試探性地開口,“城裏好像有地方可以換東西?”
黑暗中,陸硯舟沉默了片刻。
“注意安全,別讓人抓住。”
他的聲音很輕,但薑知夏聽出了其中的支持和擔憂。
這個男人從來不會阻止她做任何事,隻會默默地支持和保護。
“我知道的。”
薑知夏在黑暗中笑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接下來的幾天,薑知夏的生活進入了新的穩定階段。
白天照顧小念夏,收拾家務,偶爾和梁曉慧聊天。
梁曉慧總是誇她家裏布置得溫馨,羨慕她那些漂亮的布料和孩子的讀物。
“知夏,你們家現在真的不一樣了。”
梁曉慧坐在新鋪的桌布前,忍不住摸了摸那柔軟的質地。
“都是硯舟的戰友幫忙帶的。”
薑知夏繼續用這個說辭,反正也沒人會去核實。
偶爾,她會用空間裏的美食改善夥食。
一小塊肉,幾個白麵饅頭,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奢侈品了。
小念夏的小臉越來越圓潤,陸硯舟的臉色也好了很多。
日子過得有滋有味,薑知夏幾乎要忘記這裏還有敵人的存在。
直到梁曉慧提醒她。
“知夏,你有沒有發現趙嫂子最近有點奇怪?”
梁曉慧壓低聲音,“她從省城回來後,變得特別安靜。”
“安靜?”
薑知夏愣了愣,“這不是好事嗎?”
“可是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梁曉慧皺著眉頭,“她現在逢人就笑,特別和善,總感覺不太對勁。”
薑知夏的心咯噔一下。
反常必有妖。
趙嫂子那種人,突然變得和善,絕對沒安好心。
“她具體都說什麽了?”
“也沒說什麽特別的,就是問東問西的。”
梁曉慧想了想,“還打聽你和硯舟是怎麽認識的,什麽時候結的婚之類的。”
薑知夏的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趙嫂子在省城的時候,肯定聽到了什麽風聲。
她腦海裏閃過那天劉翠花提到的“包辦婚姻”這個詞。
“包辦婚姻”……這四個字像針一樣紮進薑知夏的腦子。
這年頭,這可是能毀掉一個軍官前途的“汙點”。
趙嫂子要是拿這個做文章……她不敢想下去。
“知夏?你怎麽了?”
梁曉慧擔心地看著她,“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沒事,可能是累了。”
薑知夏勉強笑了笑,“我先回去了。”
回到家裏,薑知夏坐立不安。
趙嫂子的安靜,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在醞釀什麽?
會如何利用這個信息?
陸硯舟晚上回來的時候,發現薑知夏有些心不在焉。
“怎麽了?”
他脫下軍裝,走到她身邊。
“沒什麽,就是……”
薑知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先不說。
現在說這些隻會讓他擔心,還不如等等看趙嫂子到底想幹什麽。
“就是想念省城的熱鬧了。”
她找了個借口,“農場這裏太安靜了。”
陸硯舟沒戳穿她,隻是從身後把她圈進懷裏,下巴抵在她頭頂,沒說話,但那力道足夠讓她安心。
夜裏,薑知夏輾轉反側。
她沉浸在來之不易的平靜和幸福中,她不知道,一張針對她和陸硯舟婚姻的網,已經悄悄張開。
而這一次,敵人的武器不再是明麵上的爭吵和挑釁。
而是在那個特殊年代裏,最讓人聞風喪膽的思想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