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軍嫂,但有億點點物資

第三十九章 深夜坦白,生死與共

這幾天,大院裏的氣氛不對勁。

薑知夏端著盆去水房,總能感覺到幾道視線黏在自己背上,等她一回頭,那些人又飛快地散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尤其是劉嫂子。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隔著老遠就陰陽怪氣,反而變得沉默了。

可那種沉默,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讓人心悸。

她看她的表情,不帶恨,不帶怨,反而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和篤定。

一種強烈的不安,在薑知夏心底盤旋。

直覺告訴她,劉嫂子一定又在憋著什麽壞。

而且這一次,和上次的虛張聲勢不同,這次的危險是真實存在的,並且正在快速靠近。

問題一定出在雞蛋上。

除了雞蛋,她沒有任何把柄能落到劉嫂子手裏。

夜深了,窗外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薑知夏躺在炕上,毫無睡意。

身邊的男人呼吸均勻,睡得很沉。另一邊的小念夏,也咂著小嘴,睡得香甜。

黑暗中,她睜著眼,盯著屋頂的橫梁。

劉嫂子那張篤定的臉在眼前揮之不去。

她猛地坐起身,胸口悶得發慌。

雞蛋的事,瞞不住了。可怎麽跟硯舟說?說她有個超市?

他會不會以為自己瘋了,或者幹脆把她當成妖怪?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

她看向身邊熟睡的男人,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控製不住地抖了起來。

一個來自幾十年後的超市空間,這種事情要怎麽開口?他會信嗎?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會怎麽看待她這個身懷“鬼神之說”的妻子?

他會不會把自己當成妖怪?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髒。

她不敢賭。

可如果不說,她又能撐多久?她一個人,真的能對抗劉嫂子以及她背後那張看不見的關係網嗎?

她把臉埋進枕頭裏,一種孤立無援的窒息感將她淹沒。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她死了,都無法保護好她在乎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轉過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描摹著陸硯舟熟睡的輪廓。

他睡著的時候,不像白天那麽嚴肅冷峻,臉部線條柔和下來,帶著一絲疲憊。

他是她的丈夫,是孩子的父親。

他們是一家人。

是夫妻,也是戰友。

她不能再一個人扛著所有。

把他拖下水,或許會毀了他。可瞞著他,一旦事發,他同樣會被牽連,甚至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

這對他不公平。

他有權知道。

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他們要一起麵對。

無論是生,是死。

薑知夏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伸出手,輕輕推了推男人的胳膊。

“硯舟。”

陸硯舟的警覺性極高,幾乎是她出聲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動作迅速地坐了起來。

“怎麽了?”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人已經完全清醒。

“出什麽事了?”

薑知夏也坐起身,搖了搖頭:“沒出事,但有事要發生。”

她沒有開燈,就在這片昏暗中,定定地看著他。

陸硯舟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異常。

“知夏,你……”

“硯舟,我要給你看樣東西。”薑知夏打斷了他,手心冰涼,“你先答應我,不管看到什麽,都別出聲。”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陸硯舟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他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好,你說。”

他以為她是要說劉嫂子的事,或者是別的什麽麻煩。

然而,薑知夏卻沒有開口。

她隻是拉著他的手,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陸硯舟感覺周遭的環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土炕的堅實質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軟的地麵。原本黑暗壓抑的房間不見了,眼前是刺眼的光亮。

陸硯舟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擺出了一個防禦的姿態。

他環顧四周,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最後才落回到薑知夏身上,聲音又幹又澀:“……這是哪兒?”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認知,所有的常識,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

他甚至忘了呼吸,忘了自己身在何處,隻是僵硬地站著,試圖理解眼前這完全超出現實範疇的場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薑知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張地看著陸硯舟,不敢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震驚,迷茫,呆滯。

她預想過他的種種反應,但當他真的如同石化一般杵在那裏時,她還是怕了。

她不知道,一個七十年代的軍人,會如何看待這種“鬼神莫測”的事情。

他的反應,將決定他們未來的命運。是接納,還是恐懼?是信任,還是排斥?

每一秒的沉默,都是一種煎熬。

死一般的寂靜裏,陸硯舟的視線終於從那些貨架上收回。

他看到了妻子煞白的臉和緊緊抓著他胳膊、抖得像秋風裏落葉的手。

他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

所有的震驚和不解,在這一刻都被心疼取代。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拉進懷裏,抱得死緊,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沙啞得厲害:“嚇壞了吧?”

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一個人守著這麽大的秘密,怕不怕?”

轟的一聲。

薑知夏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所有的恐懼,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孤單和掙紮,在這一刻,被他這一句話徹底擊碎。

他關心的,不是這個空間的玄幻,不是那些商品的價值。

他關心的,是她。

是他獨自一人承受著這一切的恐懼和壓力。

她再也忍不住,在他懷裏放聲大哭。

陸硯舟就那麽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肩頭,手掌一下又一下地,安撫著她顫抖的後背。

直到她的哭聲漸漸平息,他才稍稍鬆開她,捧起她滿是淚痕的臉。

他的指腹粗糙,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淚水。

“從今以後,我陪你一起守。”

他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道。

“生死與共。”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他守護她和她的秘密”。

他們成為了“我們”,共同守護“他們”的秘密。

“嗯。”薑知夏在他懷裏重重點頭,所有的恐懼都化成了淚水。

她知道,從現在起,她不是一個人了。

“以後,我跟你一起扛。”他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這一刻,他們緊緊相擁。而在大院的另一頭,劉嫂子家的窗戶裏,昏黃的燈光下,幾個人頭湊在一起,一封信紙被小心地折好,塞進了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