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小樂的真實身份
事務所內。
蘇梓正在沏茶,他身著墨衣束銀帶,生了一副多情向,卻是十分寡淡人,舉手投足間盡是風情。
小樂看著他一雙狹長的鳳眼,兩道高挑的健美食指骨節分明,身材勻稱矯健,烏發簪雀翎,不禁看的有些入神。
蘇梓緩緩的將茶水倒入茶杯中。
“來一杯嗎?菱柒。”
許久沒有聽到有人這樣喚自己的名字了,菱柒渾身一顫,她蒼白著臉,抬頭看向蘇梓。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你身上的妖氣太重了。”
蘇梓的語氣太輕,吐息間仿佛帶著森涼的詭氣。
外麵的光影隱隱綽綽的印在他的臉上,露出的半張麵容被襯得越發越清秀皎白,看起來人畜無害,隻有菱柒知道,蘇梓曾在一年前憑一己之力挑萬物眾生之怒,最後又毫發無傷的脫身。
他是狐族最為驕傲的一員了。
“我還以為在人類世界呆久了,氣息能散去不少呢。”菱柒歎了口氣。
“喝了這杯,我們出去走走吧,好久沒有聊過。”蘇梓單手將茶遞到她麵前。
菱柒蒼白的笑了笑,接過茶,一飲而盡。
“好。”
“你是什麽時候化形成人的?”
車如流水馬如龍,人潮洶湧,長街燈火映在天上,映成滿目搖搖欲墜的星河,走著走著,他們走到了人煙稀少的流水橋旁。
“一百多年前吧,我也不記得了。”她聲音疏離,且有些冷漠,但嗓音通透而明亮,猶如冰泉般清冽悅耳。
菱柒換了樣,她一襲白衣,唇色極淡,左耳下有一個紅色的狐印,生的十分標致。
她本也是狐係一族的,原本可以好好的度過她的千萬年狐狸生涯,但是她偏偏就不認命,非得學蘇梓化為人形,硬生生的將自己的性命縮短了百年。
“你不該和人類扯上關係的。”蘇梓皺著眉頭說道。
“那您不也與這個事務所裏的人類扯上了關係嗎?”菱柒嘲諷的勾起一個笑容。
這一路走來,讓她愈發清晰地回憶起了自己初次融入人類世界的時期。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和厭惡所帶來的壓抑與自卑,足以壓垮任何一個人,你會不自覺的去開始卑微的討好所有人,然而......這並不會讓人們良心發現並開始善待你。
菱柒眉峰皺起,她從河岸撿起一塊石頭,用力地將它拋到河麵上,大力地呼出最後一口氣。
“我原本以為人類世界是很美好的,但是後來我發現他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美好,會有欺負、暴力和很多黑暗麵,我可以用妖力去製服他們的,但是我沒有,我想要等到他們的改變。
但是我的這些忍讓,隻會讓他們愈發過分。
要是全都是老人和小孩就好了......”
菱柒想起自己租住的地方,那個穿著黃色雨衣的小女孩和她的爺爺,下雨天給她打的一把傘,冬天給她留了一盤餃子。
和最後爺爺的去世......
不自覺的,淚水充盈了她的眼眶。
“這一切都是你引起的,那個教堂,那些教徒,穿越時空。”蘇梓淡漠的說道。
“那你硬要管這件事嗎?”菱柒擦去眼角溢出來的淚水,笑著說道,但是她的笑是帶著冰渣子的,空洞洞的,沒有一絲笑意。
“我不管。”蘇梓這三個字說的幹脆利落。
“但是你把我的同伴騙到一個由你一力營造出來的妖境,讓他們陷入生死邊緣,光憑這一點,我就能讓你往後百年的日子,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後八個字,蘇梓是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的,不自覺的叫人從腳底升起一絲砭骨的寒氣。
“那你就試試。”菱柒也硬氣了起來,這幾個字說的仿佛是在將仇恨一口一口的吞咽入肚根,植於五髒六腑,全身血液中。
她後退一步,五指一拳,五根亮閃閃的銀針兀然出現在指縫中。
“你竟然去學了唐門毒器?!你可知你這番舉動是在叛祖叛宗?!”蘇梓怒不可遏。
“那又如何?我隻需達到我的目的。”菱柒勾起一個毒辣的笑容,她笑中帶淚。
唐門是蜀中唐門,天下刺客之宗,毒氣之術,天下無雙,而唐門也是狐狸一族的敵對。
唐門的招數波瀾詭橘,萬防而不得。
暗器一出,追命無聲,奪魄有處,穿心裂膽,化血透骨;機關一布,含沙射影,暗藏殺機,天絕地滅,十方之內無活物;行動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毒術也是精妙,化骨為肌,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連狐狸這樣行動矯捷的動物,也會敗於唐門毒術之下。
“你竟做到如此,那就不怪我不念以往舊情,對你斬殺絕境了。”蘇梓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冷冷的說道。
他左手一揮,口中咒語幾句。
遠處便傳來巨聲,聲如狼嘯,響徹蒼穹,驚飛山鳥,震碎浮雲。當菱柒再回過神來時,蘇梓後麵儼然多了一個魁梧的身影。
“大將?!”菱柒臉上血色盡失。
大將,身著饕餮紋銀甲,肩扣大紅雲披風,腳下紫金躡雲覆,頭上紅翎指蒼穹,護心銅鏡飛魚結,長槍銀魂懷間攬。臉若銀盤目如電,鼻若懸膽眉似劍,硬朗俊秀,英氣逼人。
霍去病。
大將這一出現,菱柒剛才的氣勢儼然沒有了。
她咬了咬牙。
“你不可能能招來大將的,絕對是有人給了你什麽。”菱柒死死的盯著蘇梓的舉動,握緊的雙拳,不自覺的發抖。
霍去病身上散發出的陽氣太重了,她快招架不住了。但是為什麽蘇梓會不受影響?
“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麽遺言可訴?”蘇梓飄在半空中,垂首注視著她,那雙浸著濃墨的眸子,點在他皎白的麵皮上,黑白分明的近乎刺目。
確實,早在蘇梓發現小樂的真實身份是菱柒以後就告訴了於航,當時他並沒有料到菱柒偷偷苦練了百年唐門之術,於航擔心他妖力還沒有全部恢複,就給了他一枚令牌。
說是倘若遇到危險,就使出此令牌,令牌裏的靈會助他一臂之力的。
當時蘇梓還不顧一屑,認為這天地萬物除了精湛的唐門之術,就算他失了一半的妖力,也是能對付的過來的。
沒想到啊,妖算不如天算。
蘇梓暗地裏苦笑,握緊了那枚令牌。